在众人的注视下,兔子脸上的无辜和纯良一寸寸龟裂开来,她的身形骤然向上升起,肩部拔高得最多,背脊向后塌陷了下去。她圆钝的脑袋像是被什么东西往下拽着一般垂落下来,深褐色的眼睛恶狠狠地看向宁安然。
“呵,小东西,你以为你很聪明,是么?你是赢不了我们的。”
鬣狗张开了大嘴,利齿朝宁安然的方向撕咬,比狐獴高大数十倍的身形瞬间压迫而来。
宁安然不禁向后退了半步,脑袋“嗡”地响了一下,理智略微下降。
而苏冉的周围似乎有隐形的锁链禁锢着她,让她无法移动分毫,只能在原地张牙舞爪地咧着嘴。
“是你赢不了我。”宁安然锐利的目光毫不怯懦地和她对视着。
她当了20多年的猎物,还不知道捕食者是什么样的么?
虚伪、贪婪、傲慢、不知餍足……
这些习惯于站在食物链高处的人,无论再怎么伪装,在她面前总会露出破绽。
就如同披着羊皮的狼,哪怕看上去再柔弱无害,肚皮下面仍然长着灰黑色的毛。
鬣狗被固定在了和平小屋的墙上,嘴巴也被无形的锁链勒住了,说不出一句话。
看到她凶狠的一幕,唐婧有些不安地用爪子碰了碰宁安然:“小柠,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宁安然环顾了一下小屋里的众人——除了唐婧和林行之外,在场的还有犀牛、朱鹮和绵羊。
在他们三个里面,还有一个是捕食者。而那个捕食者是在这一轮里唯一一个没有投票给苏冉的人。
“接下来还有北边的三人任务,和南边的双人任务需要做。不然我们分成两组如何?”朱鹮提议道,“我可以和椋鸟先生去做双人任务,余下四位一同去做三人任务。”
朱鹮的提议出乎林行的意料,他有些抗拒:“大哥,我跟你又不熟,为啥要和你一起啊!”
宁安然却一下就懂了朱鹮的意思。
他所说的,确实是目前而言对猎物队最有利的解决方案。
宁安然向林行解释道:“排除了我们三个之后,剩下有嫌疑的就是犀牛、朱鹮和绵羊。你的爆发飞行速度堪比老鹰,是我们当中最容易从捕猎者手下脱身的。如果你和朱鹮一组,哪怕朱鹮是捕猎者,你也有飞走的机会。
“而如果捕猎者在犀牛和绵羊之间,它在四个人中间也没那么好下手。”
这个策略很符合自然界中的猎物的生存法则——擅长逃脱的猎物往往独居,而缺乏自保能力的猎物则会群居,用数量来稀释被捕食的风险。
“那就这样弄呗。”犀牛无所谓地说道。
看这犀牛的态度,只要众人做的决定不侵犯她个人的利益,无论怎么样她都无所谓。
宁安然动了动胡须,她没有直接朝北边的方向走。
“小柠,你还有什么别的想法吗?”唐婧看出了宁安然还在犹豫,便询问道。
宁安然瞥了一眼正迫不及待地蹦来蹦去的林行——朱鹮在提议的时候他没有同意,但自己一开口的时候就立刻准备动身了,甚至都没等她把话说完。
她知道,林行不止是被这套逻辑说服了,他是相信她的判断。
要把一个相信着自己的同伴置于危险之中,她实在是不忍心。
林行的拟声能力只有敌明我暗的时候才有用,可以装作是老虎吓走捕猎者。而在这个游戏里,他的技能完全用不上。
就在这时,绵羊冷淡地开口了:“我、朱鹮、犀牛一组,去做双人任务。剩下的三个去做三人任务。”
小屋里的空气立刻安静了一瞬间。
绵羊提出的则是另一种不同的策略——把所有有嫌疑的人全部放在一起,确保已确认的猎物不受威胁。
林行愣了一下:“行啊,我反正没意见,这可是你说的啊,你别后悔。”
对于宁安安、唐婧和林行而言,这无疑是最好的决定。而对剩下三人来说就不一样了,他们中的猎物要承担的风险就更大了。
“搞来搞去的这么麻烦?反正你们人数够做任务,老娘我还是找个地方躲起来算了。”犀牛有些不耐烦了。
绵羊骤然靠近了犀牛一步,黑色竖瞳宛如地狱恶魔般盯着她:“让你听指挥,你只要答应就行了。”
不只是犀牛,剩下几个人也被绵羊这突如其来的压迫感吓了一跳。
唐婧轻声在宁安然耳边嘀咕道:“这绵羊不会是捕食者吧?”
“现在还看不出来。”宁安然摇了摇头。
朱鹮走过去站到了绵羊和犀牛之间,切断了他们二人的眼神交流 :“时间不多了,那我们就按绵羊先生说的来吧。犀牛女士,您堵住门了。”
犀牛骂骂咧咧地从门上挪开了身体。
两队分别往一南一北的方向离开。
南边的双人任务是清理杂草,对狐獴和鼹鼠这两个钻地动物来说不算什么难事。
“呼,还好我们三个分到一起啦,总算不用担惊受怕了。”唐婧一边快速用爪子铲着杂草,一边感叹道。
林行用喙叼着枯草往外拔,速度也不算慢:“柠檬姐,糖糖姐,你们觉着那三个里面谁是捕猎者啊?”
唐婧说:“我觉得可能是犀牛。她上一轮全程都在摸鱼哎,像是没找到合适的猎物在到处乱逛。”
宁安然双爪并用,刨起土里的杂草来也是相当地快:“不管是谁,至少我们能在这场游戏里活下来。大不了东山再起。”
游戏失败只是清空背包。而如果在游戏里被捕食者吃掉……那就是直接删号了。
“日落西山无所谓,东山再起管他谁!”林行扬着翅膀高昂地说道。
【双人任务-除草行动已完成】
他们这边的气氛很融洽,过了20多分钟之后顺利做完了任务,朝小屋的方向走去。
走到一半的时候,唐婧疑惑地说道:“奇怪……时间快要到了,怎么还没有另一个任务的提示?”
“对啊,那儿是个两人任务,怎么也该整完了。”林行附和道。
三人都同时意识到了不对劲。
宁安然语气沉重地说道:“捕食者应该动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