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面前的场景,她感觉自己的头脑一阵恍惚,理智下降的感觉又一次降临了。
宁安然站在原地,一动都没有动。
她知道,在这种时候要是轻举妄动就完了。
小时候,城中村的小巷中也有这样的时刻。楼上中年失业的男人喝醉了,在巷子里摔着酒瓶发泄。宁安然只能小心翼翼地蹲在阴暗的墙角,任由碎玻璃溅到自己的脚边,连呼吸声都不敢出。
此时,那条阴影游曳了出来,橄榄绿和深褐色交接的圆形斑块暴露在了烈日下,通体长达四米多。
宁安然认了出来——是岩蟒!
岩蟒以岩洞和石缝为巢穴,身上的花纹与石头融为一体,是天生的伏击者。
那条岩蟒将条纹獴的上半身吞进脖子里,在吞下半身的时候,条纹獴的一条腿被岩石卡住了。
随着“咔嚓”一声,岩蟒咬断了那条腿,游曳着离开了那条岩缝。
那只条纹獴如同游戏数据一般被骤然删除,只留下一条卡在石头里的残肢。
宁安然盯着那条腿看了很久。
条纹獴也是狐獴的同类,也就意味着,自己和它根本没有区别。
他们都是猎物,随时都会死于未知的阴影之下。
她的喉头发紧,吞了一口口水。昨晚她才逼着自己把冠雕肉咽下去,今天又看见了同类在面前被撕开。
这个游戏完全不给人任何适应的时间。
宁安然突然意识到了一件很不对劲的事——蟒蛇的咬合力应该没有那么强才对!
它们的攻击方式一般是用身体将猎物绞死,随后整个吞入腹中。
这条岩蟒怎么会有像鳄鱼一样的咬合力,能直接咬断骨骼,甚至能把条纹獴从中间撕裂成两半?
这是它在游戏里获得的能力吗?
世道不公啊……为什么这岩蟒的能力这么强,而她的只是能检测到捕食者。
烈日已经完全升到了最高处,在骄阳的炙烤下,宁安然的嘴唇发干,出现了脱水的症状。
她瞥了一眼属性面板,饮水度已经掉到20以下了。
宁安然抬起头,将视线投向了不远处的石头缝。
那岩石的底部还卡着半条獴腿,而缝隙处则滴滴答答地落着水珠。
必须要尽快做决定了!
宁安然喉咙处的皮毛滚动了一下,她咽了一口口水。
她四肢着地,快步向石缝的方向跑去。
背包里还有能让她飞30秒的体验卡,就算那条岩蟒回来了,她也能逃跑,这个险值得冒!那岩蟒总不至于能飞吧?
宁安然一鼓作气蹿到了石缝边,从背包里拿出空水瓶,用尾巴抵着地面站了起来,两只爪子举着水瓶接水。
【检测到条纹獴肉*1,是否收入背包中?】
系统的提示音就突兀地响了起来。
岩蟒吃剩下的那条腿,变成了她可以拾取的物资。
宁安然嘴角的短毛向内挤了一下,胡须也跟着绷直了。
条纹獴的结局已经无法改变,与其由着这块肉在这里腐烂,或者被其他捕食者吃掉,还不如她拿来吃。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宁安然的动作停滞了一下。
她竟然被这个游戏同化得这么快了么……
不过,她还是心里默念了【是】,将条纹獴肉收进了背包里。
那条岩蟒应该是吃饱了,在宁安然接满一瓶子水之后,它还是没有再出现。
就在这时,她早上发布出去的任务有动静了。
【“1-洞穴挖掘”任务已被玩家标记为完成,请在16小时23分钟内验收,逾期将自动判定为通过。】
洞穴的坐标已经显示在了地图上,在金合欢树区域的北面,离这片岩石区有挺长一段距离。
宁安然松了口气——运气还不错,要是洞穴在岩蟒的地盘附近,她都没胆子住。
她喝了几口水补充饮水度,便伏下身快步奔跑起来。
二十几分钟后,宁安然跑到了地图上黄色标记的位置。
那里是一条干涸的河道,河道下陷的深度和她人形态高度差不多。两侧的崖壁坑坑洼洼的,靠近底部的位置被曾经的水流冲出了几个小洞。
河床中央蹲着一只灰褐色的鼹鼠。
它的体型比狐獴小了一圈,圆滚滚的身体几乎找不到脖子,绿豆大小的眼睛在阳光下眯成了缝。
要不是它粗短的前爪动了一下,宁安然还以为它是一块泥巴。
在宁安然看到它的时候,它也看见了宁安然。它下意识地往河床边躲了躲。
意识到宁安然不是捕食者后,它又钻了出来,好奇地看着她。
看来它就是完成任务的玩家了!
终于见到了一个还活着的猎物,宁安然心里那根绷紧的弦略微松了一些。
从昨天到今天,她不是在被追猎,就是看着别的猎物被捕杀。眼前这只可爱的鼹鼠活生生地站在她面前,就足够她小小地庆幸一下。
她三步并作两步地顺着河崖往下跑,来到了那只鼹鼠的身边。
“你好,我来验收任务了!”宁安然扬声说道。
“嗨。我、我还以为这是游戏系统发的任务呢,还在想为什么还需要等待验收。”鼹鼠挪到了河道边,从河壁上搬开了一个土块,露出了一个狭小的洞口。
“请跟我来。”鼹鼠率先钻进了洞里。
如果不是它搬走了那块土,宁安然都没想到这里会有个洞。
她跟着鼹鼠钻进了洞中——那鼹鼠的声音,总让她感觉有些熟悉……
入口通道先向上再向下,显然是为了防止雨季河水倒灌。通道尽头豁然开朗——一个两米多高、四五米见方的空间,地上铺着干草窝,天花板是拱形的,以树根为锚点加固,侧面还有几个斜向的小洞口用来通风采光。
这哪是洞穴,简直是个小型动物精装公寓!
原本她只是想要一个够狐獴睡觉的小洞,而这个空间大到可以让她以人形态活动。
“这也太完美了,简直是梦幻豪宅啊!”宁安然发自内心地感叹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