冠雕的羽翼向外撑了撑,羽尖向上剧烈地颤抖了几下,随后双翼坠到了地上。
它停止了呼吸。
宁安然跌坐在地上,尾巴和爪子都软得使不上一点力。
她愣了好一会儿,才确认自己还活着的事实。
如果她停下的时机不对,再早一点,或者再晚一点,或者那根树枝直接被冠雕压断了……现在被开膛破肚的应该就是她了。
猛禽俯冲时瞄准的是猎物前方的位置,腹部下方是它们的视野盲区。她在最后一刻停下来,恰好落在了冠雕看不见的地方。
而冠雕的速度太快,已经停不下来了,整个身体直直地扎在了她手中的树枝上。
这一搏,是她在这绝望处境里唯一的一线生机。
【检测到冠雕肉*6,冠雕羽毛*3,冠雕灵魂*1,空水瓶*1,是否收入背包中?】
冠雕死后,它的尸体化成了星星点点的颗粒消失了,只剩下地上的一堆物资。
宁安然有些愣神——这么大一个冠雕就这么没了?
真的像游戏里打完怪爆装备的情景一样!
冠雕相关的东西应该是尸体爆出来的,而那个空水瓶,难道是这只冠雕之前捡到的东西吗?
冠雕也像她一样,是一个被拉入这场游戏的人类么?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她的胃就猛地抽搐了一下。
可还没等那反胃的不适感彻底涌上来,宁安然就感到头顶一阵强烈的眩晕,肚子也饿得发痛。
她将地上的东西收入了背包,踉踉跄跄地爬回金合欢树边,瘫在了树根下,按下左爪上的【终端】按钮。
右上角的四个数值中,有两项数值因为过低而变成了警示性的红色。
【生命值:100/100】
【理智值:5/100】
【饱食度:5/100】
【饮水度:20/100】
刚才的剧烈运动,加上天敌捕猎时造成的恐惧,令她的理智和饱食度都降低到了个位数。
理智能通过睡觉恢复,可她万一在睡觉的时候饱食度归0了会怎么办?
宁安然不敢赌这个结果,她连忙强撑着爬到树根附近,把刚才还没来得及收进背包的荚果捡了起来,用爪子抠开荚壳后,将果肉吞了进去。
淡淡的豆类香气和偏涩的口感在口腔中蔓延开来,似乎她的口味也变得和狐獴接近了,感觉味道还不错。
然而,就一个荚果下去之后,她的饱食度只加了5。
看着10/100的饱食度,宁安然还是不敢在这种危险的数值下入眠。
她现在完全没力气去找更多的荚果,周围目之所及之处也没有任何食物。
宁安然抿了抿嘴唇,想到了刚才获得的6块冠雕肉。
冠雕显然不在狐獴的食谱中,但狐獴毕竟是杂食偏肉食性的动物,这肉肯定是可以吃的。
但是,这冠雕曾经是和她一样的人类……
刚才的那阵恶心感现在又重新翻了上来。
宁安然心念一动,带着血水的浅粉色肌肉就出现在了她手中。
她在城中村生活的时候经常挨饿,吃过很多很恶心的东西,包括生肉。
但那些东西哪怕再恶心,也不曾是人。
强烈的饥饿感却完全不管她,肚子一个劲地叫着,她的小腹隐隐作痛。
还是得先活下来,活下来之后,在考虑别的事……
她张嘴咬了一小口,带着腥味的发柴肉质溢满了口腔,让她的胃里狠狠地抽了一下。
不过在第二口、第三口之后,求生欲和饥饿感压过了一切,她茹毛饮血地吃完了整块冠雕肉。
饱食度上升到了80/100,饮水度上升到了30/100。
还好肉块里有些血水,让她暂时不用担心水源的问题。
吃饱“喝”足之后,宁安然只感觉这个世界正在不停地旋转,而面前的金合欢树仿佛在挥着枝条向她招手。
看来是仅剩5的理智值开始发力了。
经过了这一场战斗和战后晚餐之后,太阳已经落山了,阴森森的草原中仿佛随处都会出现危险。
仅剩不多的理智告诉她,她不能就这样晕倒,必须在夜行性的捕食者出来之前,挖一个地洞睡觉。
宁安然迷迷糊糊地趴到地上,用两只前爪在树根附近刨着地。刚刨了两下,她就感到了吃力。
狐獴主要栖息在沙漠中,擅长挖掘疏松的沙土。而稀树草原经反复的旱季和雨季迭代后,土壤硬得不行,她刨了好一会儿才把地表的土给破开。
5、4、3、2……
她脑海里仍不受控制地回想着刚才那只冠雕变成了6块血淋淋的肉,理智也跟着她的思绪不断地下降着。
她现在太累、太怕了,狐獴本能在催促她快点躲起来,而属于她本身的那部分意志在迅速消散。
然而她手上的动作却根本快不起来,理智值下降到1的时候,她面前仍然只有一个只能钻下半只狐獴的小洞。
宁安然感觉自己脑中的弦快要绷断了,顾不了更多,她下半身坐进了洞里,上半身则蒙着脸贴在了金合欢树的树根。
然后,她陷入了昏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