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姐……”
让人厌烦的声音打断了许瑾的思考,她抬了抬眼,悄悄看了眼季荀空。
季荀空此时盘腿坐下领悟法诀,对外界的感知几近于零,许瑾又不知道这一点,她没敢做太过,忍耐着回复:“咋了?”
蓝煦之笑得一如既往,许瑾借着修炼转过头去,不看他不怀好意的笑容。
温和的声音自后方响起:“师姐可以运行灵力,附着在耳畔,这样就不会被干扰了。”
许瑾微微皱眉。
他怎么发现的?
“知道了,谢谢。”
她声音压低了些,也不管身后人有没有听见。
其实如果不是不想看到他挂在脸上的面具,她也不想用后背对着蓝煦之,虽然她还没有那么敏锐的感知,能够感觉到被看着,但还是会下意识想象身后有极阴冷极不怀好意的视线在盯着自己。
比如此时此刻。
即便蓝煦之的话,的确是在帮她。
她很难克制住自己对蓝煦之的厌恶,只是因为他在所有人当中挑中了最弱的她,作为取乐的对象。
这样的事情对她来说就是不可原谅的。
一边挥剑,一边整理思绪,许瑾重新将注意力放在修炼上。
她的基础太差了,季荀空在一旁冥想,她却不能通过这样的方式进步。
又是一整天的修炼后,许瑾再次摇摇晃晃回到了卧房。
在她的身后,蓝煦之盯着她的背影,似乎在等待她转头时被吓的那一下,又似乎只是在等待她转头。
季荀空扭扭脖子,从大殿中出来,看到蓝煦之一动不动站在原地,他小跑上前,关切地询问:“师弟啊,是哪里不太舒服吗,我送你回去?”
蓝煦之扯出一个苍白的笑容,“谢谢师兄,我自己回去就好。”
季荀空是被交代过不要过度关注蓝煦之的,他也知道过度关注关心也许会让对方产生抵触情绪,所以即便知道蓝煦之一贯好脾气,也没有坚持。
他摆摆手:“没事,没事。”
直到看着蓝煦之走远,消失在墙角,他才离开。
一个师妹,天赋不够,还不愿意修炼,一个师弟,天赋顶级,却先天不足,他身为师兄,有责任和义务照顾好师弟师妹。
思及此,季荀空转换脚步,朝泠峰的藏书阁走去。
今夜,只有许瑾睡得像往日一般好。
坚持不懈努力练习了好几日,许瑾肉眼可见自己的进步。
她已经能够面不改色将剑法七式完整练习完,还不会觉得累够呛。
也将原先的小火花渐渐修炼成大些的火团了。
又是融合了几日,她不仅能跟放水版本的师兄对打一刻钟,还能在剑术比试中结合火术攻击,为自己的对战多加上几分战胜几率。
她忙着修炼,也就忘了身边的存在,于是某个夜里,她第一次使用灵力去感知周围时,就这么猝不及防地发现了躺在自己屋顶的人。
许瑾脑袋嗡的一声,摇摇晃晃探出去的灵力猛地收回,等反应过来屋顶上的人是蓝煦之时,她气得都要炸了。
为什么!
到底为什么要针对她一个人?
她就这么好欺负吗!
明明她都主动躲远了的!
许瑾红着眼睛,“啪”地一声推开门,不算平稳地飞身上屋顶,上面什么也没有。
但她绝对没有感知错!
“你是不是有病啊?”
“我到底哪里惹到你了,为什么就针对我一个,我跟你道歉行不行,你别再耍我了,到底为什么啊!”
“我讨厌你,我……”
冰凉的泪水从眼眶滑落,许瑾无助地蹲下,一边抽泣一边在心中骂声不断。
她从不知道,自己能脆弱成这样,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哭过了。
屋顶并不是平的,她哭得狠了,一下子没保持好平衡,不受控制往后倒去——
“啊!”
预想中砸向地面的疼痛并未发生,她跌入了一个跟眼泪一样冰凉的怀抱。
意识到是谁时,许瑾连滚带爬后退,与站在原地的蓝煦之保持距离。
“别碰我!”
她抱着膝盖坐在地面上,面上的泪没有断过。
“我……”
算了,反正这样恶劣的人看到她因为他哭,可能也只会觉得开心或无感,她又凭什么会觉得这些歇斯底里的质问会得到答案和承诺呢。
她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直到哭得脑袋疼,她才想起来回房去。
从余光中,她一直看到蓝煦之未曾离开,也许看到她终于成功被弄哭,他心里很得意吧。
即便认输了,许瑾也不想让他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