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口中也布满鲜血,不知那群人对他做了什么。
此刻,温馀才终于能控制自己,歇斯底里朝外吼出声。
这是他恨意最浓的时刻。
片刻,他将眼中泪水挤掉,紧咬牙关将沈涧抱起,一步一步走出幽暗封闭的大牢。
四长老没说什么,默默跟在后面,看青年瘦削的背影在经过的一个个火光中明明灭灭,带些冷漠的讲,二长老决定默默处死沈涧是对的,或许会让这一位好用的人才离开,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成为一个仇视他们的疯子。
但是,温馀从来听话,唯一一次争取什么却遭到如此情景,她无法说谁对谁错,只是这样流血死人的争斗,太过沉痛。
一路上,得到消息的人纷纷避开从地牢到他家的路,只剩下一些隐藏在暗中的眼睛窥探着温馀的面部表情。
此刻温馀浑身萦绕着冷淡锋利的气息,任谁看见都不会轻易靠近触一身霉头。
安宇等到了抱着人回来的温馀,偏了偏头看向右手边的房间,抱着一些急用药物跟上。
他依旧是温馀的好助理,在一楼腾出地方尽力造出洁净的疗伤环境,他知道温馀不会信任外面的医师和房间,那些人或许能与师兄有些交情,但更听命于长老,而将沈涧折磨至此的也都是二长老与三长老的人。
没人想沾上注定被当权者厌弃的人。
温馀轻柔地将沈涧放下,有些无从下手,他身上实在伤得太重,尤其是……后背,他的那对羽翼被完整切下,抱着他的时候温馀感觉到那块地方骨骼都被磨平了……
他不敢去想这大半年的时间沈涧究竟经历了什么。
与污染物对抗……加入那个组织……被抓之后切掉翅膀强制剥离污染物……
他甚至还在重伤的情况下被审讯……
温馀拿着剪刀将黏在脖颈血肉处的头发与衣物剪掉。
他的手在轻微颤抖,见惯了伤患的他在给人治疗时双手竟还会控制不住抖动。
在听闻沈涧消息的那一刻,他才明白这个名字原来在他心底已留下如此深的痕迹,不是他刻意放手回避可以消磨掉的。
将黏在血痂中的衣料与各种碎屑大致清理完,沈涧身上没剩下几块好肉了,唯一还算是能让他松口气的是,除了背部肩胛骨以下的部位断口还未恢复,不过他要是再晚些去情况就说不准了。
这是温馀神经最紧绷的一次治疗,比他第一次接触尸体还要慎重,其余人都与他无关,但沈涧是最重要的……
安宇守在门外,一直从夜晚站到天明,今日外面是多风的阴天,他如雕塑般站着分不清时间,直到门内响起重物倒地的声音。
他立刻抬起酸胀的双腿开门进去,幸好没锁门,他能第一时间看见倒地不起的自家师兄。
昨日下午一直跪到晚上,又经历强烈的情绪波动,师兄身体本来就在变差,这一整晚他受不了的……
安宇扶着他的胳膊硬生生将人架在肩上,另一只手扶住腰腹将温馀往外拖,这个房间内只有一张很简易的床架,他得将师兄扶到楼上去休息。
他看都没看一眼被包扎好盖上无菌布的沈涧,吃力将昏迷的人安顿好后回来将门关闭,接着自己回去休息了。
后续一定会有很麻烦的事发生,他也得提前养好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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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馀又做了梦。
这次是噩梦,这次睡眠极浅,他能感受到有挣脱不开的黑泥缠绕着自己,捂住他的口鼻不让他呼吸,又看见不远处被钉在十字架上的沈涧,无论如何挣扎都无法挣脱淤泥,只能眼睁睁看到沈涧也被吞没、消失,连骨头都没留下……
温馀猛然睁眼。
他大口喘气,大脑和心脏都很不舒服,他揉着钝痛的大脑起身,撑着下床去看沈涧的恢复情况。
呼吸正常,伤口没有恶化迹象,他大大松了口气。
幸好……幸好他及时赶到了……
此刻他才有闲心处理昨天留下的烂摊子。
将沈涧伤害成这样,他不可能善罢甘休。
将半年来搜集的一些勾结外界的罪证发给五长老只是第一步,姜素、五长老、以及那个监狱里的人,他都不会放过。
温馀从小生死观就淡薄,他连自己的命都不在乎,任由上面的人安排,但这些人不该将沈涧折磨至此!
他冷眼点开一个个通讯。
这半年他并不是什么都没做,沈涧的仇他自己报会更好,他会铺好一切道路,让那些仇人亲眼看着自己消亡。
旁边躺着的人胳膊抽动了一下,坐在他旁边的温馀第一时间注意到,放下手上的东西急忙探过去查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