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馀攀着树枝也来到墓地前方。
很明显也是翻新过的坟墓,连半圆状倒扣在碑后的砖石都能看出凌厉的线条。
墓碑无字。
自己要跟进去吗?
温馀抬头看着那轮弯月,周围有云层即将遮住下方的月牙。
他没学过任何祥界保命的功法,但他也知道,长老让他过来,也绝不是让他独自抽身离开的意思。
从空间中拿出一把斧头,他双手托着,狠狠砸向石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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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类与异兽有没有生殖隔离?
沈涧不知道。
他内心的答案偏向反方,因为他的存在。
两位行为举止完全与普通人一致的夫妻,为何会有一个能长出翅膀的异兽孩子?
他作为一个人类小男孩长大,受人类教育规训,是几十亿普通人中再普通不过的一个。
或许比同龄人更加良善,更加容易心软,
与他的人类父亲一样。
极为普通的一天早晨,叫他起床上学的母亲发现了他缩在被子中幼小的翅膀。
在两人怎么都拔不下来,甚至扯得沈涧疼痛落泪之后,夫妻两个人意识到这并非道具。
他们报了警,在听见描述后,警方很快派人将他带往医院。
母亲声称自己没有背叛父亲,父亲那边辩驳自己只是普通人类,为何孩子会长出白色的翅膀!
这是他最后一次听见父母的声音,是他们防护门外双目赤红的争吵。
再之后他被告知是异类,并遭到牢房看守人的羞辱。
具体如何他现在已经不记得了,总不过是那几样折磨人的法子。
你以为藏起翅膀就能成为人类吗?
你们劣质的基因迟早会暴露,就如同你们兽类残暴的本能一样。
他……残暴吗?
脑中掠过一朵朵老师发的小红花,还有一张张“三好学生”的奖状。
可是这些都是他真的想做的啊。
十岁出头的小孩被教育的很好,是从不叛逆的乖小孩,当时心中也只有委屈和不知如何缓解的不甘。
他不认为自己哪里错了,谦恭有礼,这是大家一直喜爱他的地方。
那是谁的错呢?
这些关他的人?
那两个人咒骂他们异兽杀了多少多少人,毁过多少家园。
体型大的异兽一拳就是一车人的性命。
这些人好像也是受害者。
可他从未做过这些,也从未有过这样的想法啊。
连续几天的饥饿让他意识模糊。
委屈让他不断淌出热泪。
不等他将一切想明白,就又有人告知他即将被处理掉。
多么可笑。
他幻想过无数次的未来即将以这样荒诞的方式终结。
让他愤怒的杀人者得不到死亡的判决,未满十四岁的自己即将被处死。
哦,对,他不是人类,没有法律会保护他。
处理一个刚露出马脚的狡猾异兽幼崽或许不需要太多警惕。
当天空有鸟兽俯冲而下时,行刑者没阻拦两下便身首异处。
漆黑的翅膀遮天蔽日,羽翼坚硬到可以轻易切断人类脆弱的脖颈。
沈涧被拖上天空。
那是他头一次不受机器外壳或建筑阻碍,视野开阔,用肉眼看到整片山林。
可是翅膀很有用啊。
他很多朋友做梦都想会飞的。
……
记忆中会营救自己的长辈并没有到来,行刑者枪支已经对准了他。
一声子弹摩擦的巨响过后,他闭上了眼睛迎接死亡。
疼痛没有来临。
是因为这是梦境吗?所有自己没死?
沈涧睁开眼睛,看见了让他心脏直跳的一幕。
就在他身前,那个一直处事不惊行为得体的人难得露出愤怒的神情,浑身沾满泥土碎叶,挡住了射向自己的子弹。
“蠢货!不会反击吗!”
沈涧这才发现,自己不是十几岁幼小的模样,他已经长成了一位大人
他很轻易地挣脱了绳索。
没去思考自己为何具有这样大的力气,他扇动翅膀抱住温馀,带着他飞向高空。
山高水阔,群山连绵,很美丽的景色。
沈涧紧紧抱住怀中之人,幸福地大笑。
幻境破碎。
天空与大地溶解,白色蓝色绿色融合成一滩,最后成为一片灰白。
沈涧睁开双眼。
天空像是拥有梦幻滤镜,呈现一种褪色般的浅蓝,云絮轻软,丝丝缕缕铺盖在上面。
意识还未解冻,他眉眼松散,又聚焦看着周围一圈黄色蓝色的小花。
他好像在一处草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