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岫将药渣倒入掌心,手指搓揉这些还带着苦气的潮湿药块。
“药没有问题,就是普通草药。”
她看向摆弄设备开关键的姜素,“我感受了一下,药材上只沾到过一缕接触之人的气息……”清透的双目转移,对上温馀。
一切不言而喻。
没有其他活人接触过这些东西。
旁边金属钮扣发出滋滋的电流声,声音被开到最大,依稀也只能听见窸窸窣窣的布料摩擦和脚步声。
云岫看了眼站在最外围警惕观察四周的向今,知道结界没受到干扰,那枚装饰性的纽扣看来是没录到任何有用信息。
“好了,现在将消息汇总吧。”
姜素两指夹住纽扣摩梭。
“我们去过的墓地也有被动过的痕迹,云岫仔细感知才发现端倪,没有温师弟遇见的那样明显。”
“这里的人互相认识,表面上是归乡的年轻人实际会一些当地人都不熟的音调。”
云岫:“张怀谷和萧明川是领头人,但是萧明川有意泄露破绽给你们。”
“这个地方一定有一处不为人知的地方,甚至有可能是自成天地的灵界,污染物以及这些人恐怕都是从那里出来的。”
此话一出,无人应答。
祥界为何能聚集如此多修道者,因为它是一处与世隔绝灵界,能清楚划分他们与普通人的界限。
这样的地方很少,祥界是最大的一个,剩下被发现的,都与高等级污染物有关。
一直默默听着的沈涧观察其余人表情。
污染物,温馀发过来的资料中提到过。
是早期修道者修炼功法有瑕,那些遗留的或因“剪线”产生的“黑线”,扰乱一方造成人员伤亡之后,产生的尸体产生怨念侵染与之相关的物体。
这些因修道者而生的灾厄源头,被他们叫做“污染物”。
但灵界是一个陌生词汇。
他对祥界知之甚少,大多数信息都是在温馀那里得到的,他们谈话不避讳自己,也不会格外关照,只是有些细处的联系只能自己私下琢磨。
这处灵界与祥界应该属于同种空间,萧明川为什么要透露自己的破绽,还有那些坟墓与灵界有什么关联……
“白天有人盯着不方便,今晚我们去查一下那些坟墓。”
姜素看向温馀与沈涧两人,“我需要你们看过的那几座坟墓的具体位置。”
温馀:“我今天得罪了萧明川,留下反而危险,我们跟你们一起行动”
姜素:“好,凌晨一点在村口羊家附近集合。”
再仔细强调了一下注意事项,众人对视几眼,两两一组离开做自己的事。
温馀想着事,先去了屋主房间。
一场感冒,到今日还是卧床不起,在床上烧得迷迷糊糊。
为何他们会出现这些不必要的凡人病症呢?明明都不是活人。
完全看不出演戏的痕迹。
而且他们要表演给谁看?
他对这些弯弯道道没什么研究。
思考无果,只能回房间将疑问记录,再仔细推敲。
旁边的沈涧好像也在想着什么有些出神,温馀记录完关闭屏幕看向他。
“你在想什么?”
沈涧回神,下意识接了一句:“萧明川想干什么。”
听到让自己厌恶的名字,温馀绷紧双唇,“若真有灵界必会伴随高阶污染物,这次行动可能有来无回,他想干什么倒是不重要了,最后都得正面对上。”
污染物必须由祥界出手收回。
明知此次任务危险,长老还让没有入道的他跟随,目的已显。
由自己这个“普通人”来中和污染物对修道者的影响。
萧明川一见他们就表现出有别于其他人的兴趣,恐怕就是污染物对修道者天生的排斥反应作祟。
怎么办……要怎么对付萧明川……
沈涧不安地咬着下唇,手指也搅在一起,思绪就像是混乱的毛线,找不到疏解的头。
他打不过任何人,要靠着温馀保护才能生存。
但他被盯上了,萧明川会不会做什么,自己要拖累温馀了吗……
沈涧从来到这里一直存在于心底的恐慌悄无声息吞没了他。
如果他耽误任务怎么办!
如果那个张怀谷报复他接近温馀怎么办!
……
“……沈涧!”
一声稍重的呼叫将沉迷心绪的他拉出。
“温哥……抱歉,你刚才说什么我有点走神。”
沈涧放开被自己咬得发红的唇瓣,更加不安地紧抿。
温馀凝视他半晌,好似要从少年苍白的面颊上找出什么,但他虚晃的眼珠绕了半圈直直撞了上去,眼中的惊惶藏也藏不住。
“你将这个收好,今晚跟紧我。”
沈涧这才发现自己手边被放了一个小布袋,跟他攥紧的双手一起躺在紧挨着的双腿上。
双手立刻松开拿起那个缠满彩线的小袋子,上面还残余自己的体温。
“这里面是一张符箓,能抵抗一次意外。”
布袋立刻被贴至少年胸前,那张苍白的脸抬起,随着少年翘起的嘴角有了色彩。
“我找根绳子戴上可以吗?”
温馀倾身逼近他。
“我在你身上放了其他东西,若有危险我必能感知,如果我们分开,立刻去找姜素。”
温热的气息交融,少年双颊被熏得通红,眉眼尽数弯起。
温馀有一瞬恍惚,大脑被这样鲜活的五官灼伤,直到少年逼近也仍旧清楚地映照着那一抹笑。
柔软的双臂攀附在他的颈侧,气息彻底交融。
几人虽散开各自准备,但一直保持联系,随时都能出动与其他成员汇合。
不知是失望还是庆幸,下午没传出一点动静,仿佛那一起合唱的奇怪歌声只是一场幻术。无论怎样,对方先藏不住,这边也要开始行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