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你不该伤害你自己。”这是莫名出现在他脑中的一句话,沈涧不想去争辩什么你是谁你在哪里的话题。
“这是我自己的身体。”他只是对着脑中声音出现的那一模块一字一字默言。
“可是我不认为你现在具有做决定的能力,我是说,你现在所执行的意愿不是你的真实想法。”
沈涧心中爆发一股戾气,想要冲破这桎梏,“我没有在演戏!放开我!”
“不是你在演戏,而是你没有在看自己。”
话语是一字一句传入沈涧脑海的,像是梦境中自然而然被灌输的背景介绍一样,他知道那个只出现在自己脑中由自己模拟出来的声音说的是他总是习惯于观察别人,以旁观者的角度对待自己。
不知为何,眼泪瞬间盈满,所有感官都想表达一种委屈的情绪,但沈涧瞪着眼眶咬着牙不肯屈服于自己躯体的控制。
“不,我很清楚自己在干什么,你们这些高高在上只能看到现在的人没资格说我。”沈涧爆发出了激动时特有的执拗。
“但是你不仅只是你充满智慧的思想,还有受到你思想控制的这副能成长的躯体……你在主动伤害自己的时候,你的身体难道没有表达意愿吗?”
沈涧停住了。
“孩子,你既然认为自己是在遵循自己的意愿行事,那为什么你感受到了痛,在你接收到别人的感情时会哭,你的心脏,为什么跳动如此激烈……你在阻止你自伤……”
沈涧突然产生一种剥离感,那些莫名打断他想法的声音截断了所有情绪,能让他在这一刻无比清醒地反问:“你凭什么管我。”莫名其妙出现的声音,莫名其妙开始控制他的力量。
他又开始试图挣扎,这一次反而没有被阻止的感觉。
他冷漠地扯过自己痛疼不已的翅膀狠狠用力弯折。
他停住了,在骨翼上的皮肤传出清楚的闷痛之时。
他现在已经下不去手了。
“你刚才不具备认同自己的能力,你只是被其他人产生的事操控了。”
“那是我的自由。”
“抱歉,我确实不能否定能思考的你的想法与作为,但是眼睁睁看到由生命无限延展出的造物受到伤害,我做不到,请原谅我阻止了你……”
沈涧为他奇怪的用词警铃大作,“你是谁?你是人吗?”
那声音依旧只说:“抱歉,我不能告知你身份。”
后面沈涧跟脑中的声音想到哪儿聊哪儿,他自己都无法轻松想起前一刻问了什么尖锐或愚蠢的问题,只记得最后他拒绝继续交流的时候,心中无比舒适,也无比强烈能感受到身体与自己融为一体。
“你身体所遭受的苦难来自于你的大脑,我会看着随时保护你的意识不被湮灭,孩子,你必须先救自己,你的身体在不断寻找自己的主人……”
随后,沈涧第一次被重新投入那栋旅社,他记得自己是从楼道的尸堆中爬出来的,幻境告诉他,他复活了,但不能再次死去,否则就会失败。
他最开始只躲那个小女孩;后来他歪脖子躺在一堆尸体中时,尸体活了全部扑向他;下一次他轻巧地撑着墙壁装作气球时,墙壁消失……
无限的恐惧情绪快要让他喘不过气,但他一直不觉得自己会消失,当他注定要被杀掉时,意识总是一黑,转眼自己刷新在其他地方。
后来,尸体扑向他时,他的意识告诉自己,你能决定自己是否消亡。
于是,尸体的主人成了他,梦魇般的红裙小女孩再不见踪迹。
醒来后的那段时间他记不清自己干了什么,那些偶尔能被大脑发送出来的默画中,他的视角都很自由,像是一粒微小的尘埃在记录这一切,但他又能清楚意识到藏于画面之后有黑色的看不见的自己的躯体。
被抓之后他几乎忘记这段时光,重新回到了被关入大牢的十二岁。
然后他看见那个救自己的英雄又出现了,他知道自己要将这位能实现愿望的神明拖下水,他不敢面对。
这是他造成的,是实实在在由他引起的。
但英雄又怎会只是某一情节的英雄,他贯穿自己往后的生命,那双手一直拉着他,不让他下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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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于禁制,有些东西我无法说出口,一会你不要跟任何人说话,包括我。”
“嗯。”
温馀将车开入水泥公路的分叉小道,原先路边还有几栋高楼大厦,进入磨损开裂的小道就只剩下破旧挤挨的老式居民楼。
一个半月的时间温馀拿到驾照,之后开始自己开车带着沈涧在繁华的都市中游玩,顺便采买一些用具,一路穿过两个省到达这里。
再拐入石子铺就的黄土路,掠过大片枯草地,尽头出现一栋破旧的青砖瓦房,房屋顶部完全塌陷,房梁斜插入废墟,好歹支住了西南一角,能看出原本至少双层楼的设计。
这里废弃很久了,周围是荒芜的大片田地,只剩黑杆的树苗、枯黄的草叶无不昭示这里不适宜种植。
这里一开始被分给了一户人家,那户主人去别省打工定居,将土地租给种植户,没想到才一年,原本肥沃的土壤营养流失,上面种着的蔬菜粮食全部枯死。
土地承包者与经营租户大闹,引起特殊部门注意,调查后发现依旧是污染相关,报给了祥界。
祥界认为此任务危害度不大,压后处理。
现在又遇上任务者洗牌,任务被积压,碰巧被温馀看到。
特殊部门发过来的注意事项中标注,进入这栋早年倒塌的房子后会陷入幻境,一段时间后人会醒来,只记得自己做了一个可怕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