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门前一个人都没有,云照之心底啧啧两声,王府里到处都瞧得见金丝楠木与上好紫檀木,连窗上都用了海月贝壳,不仔细看云照之还以为真是纸糊的。
他心底不免嘀咕,申屠肆看着也不穷,怎么院子里连个花盆都不摆。
放到现代他保准是住在半山腰别墅上的霸总,别墅装修风格纯黑极简,还得是花了大价钱请法国设计师设计的。
韩明上前通报了声,随后示意云照之进去。
不紧张不紧张……
深呼一口气,云照之鼓足了勇气扬起微笑,他毅然决然迈步上前,“参见摄政王。”
男人幽深的眸子从他进屋起都没再落在别处,似笑非笑的神色有意无意落在云照之左肩上,原本平坦的肩颈莫名突出一块,申屠肆眼角微微上扬,“云公子有何事?”
身后的门轻声关上了,房间内就他们二人,云照之嘿嘿一声起身,他四下打量了一下申屠肆的书房,硬装很豪横,软装几乎没有。喉咙里的不满瞬间消了一半,但云照之觉得该说还得说,“王爷——”
手腕动作一顿,黑色佛珠碰到桌案发出一声闷响,“好好说话。”
啊?他咋不好好说话了?
云照之一愣,转而把这话放在脑后,他兴冲冲上前,面带委屈,“王爷!我身为云府大公子,虽然不受宠但吃穿用度也都是上好的,可你看你手下那些人,把我安排在偏院不说,连个软榻都没有!”
“床上的垫子也薄,硌得肉疼……”云照之笑嘻嘻坐在床边的金丝楠木椅上,双手不停搓着手下的扶手,不知道是不是想搓下来点金丝楠木屑带走。
“西路偏院乃待客的院子,云大公子还想住哪?”男人话锋一转,“本王正殿的观梁院?”
“不用不用不用!”云照之忙摆手,“我就是说说,住哪儿不是住,但……”
“大公子需要的物件去和王伯交代即可。”
“王爷英明!”云照之差点就要上去给申屠肆捶肩,他强迫自己忘掉昨晚想捅死对方的冲动,一张灿烂的脸上写满谄媚。
“还有事?”
云照之抬头,“有的。”说罢他环顾四周,见当真无人,他往前凑了凑,一屁股坐在桌案边的矮桌上,“王爷,赏花宴上云子苓当真冒犯您了?”
他总觉得这两人该是没有碰面的机会,既然如此……云照之暗暗琢磨,申屠肆该不会是在给他出气吧?
“大公子问这做什么?”
申屠肆带着审视的眸子转过来望向云照之,男人上下打量了他一下,最后落在云照之下半身上,只见外人面前的清冷卓绝的贵公子半边屁股搭在小桌上,膝盖顶住桌腿来稳住身子。视线再往上,云照之双肘撑在桌案边,整个人的重量压在小臂上,肩颈凹出两道骨缝,倒是让申屠肆瞧见了左肩上的纱布。
隐隐渗着红色。
明明昨夜还没有。
当然是确认你是不是真的有良心!云照之在心底大喊,说到底这人还吃了他不少串呢!
“当然是……确认我们的良好友谊!”
“呵。”
这是默认了?
云照之嘴角上扬两个像素点,他得了甜头胆子都大了,“但王爷,咱昨夜不是都说好了吗?我给你出谋划策,你每月给我银子帮我找玄银线索,我没说用你包吃包住。这怎么……”意识到自己语气急了,云照之连忙软了下来,“嘿嘿……怎么还让我来府里小住呢,这多不好意思啊。”
“大公子日常事务繁忙,本王不放心。”
拳头硬了。
云照之没想到这人一点不含蓄!
“……王爷多虑。”
两人一来一回也没说什么有营养的话,云照之说完好长时间再没听见对面人出声,他视线下意识往桌面上看,面前那双手随意搭在桌上,申屠肆面前放了一摞奏折,云照之这才确切感受到这人是摄政王爷。
男人的右手随意把玩着串珠,手指修长骨节分明,连指甲都修剪得恰到好处,美中不足的是那双手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疤,右手虎口处格外明显。
柳叶形,和男人脸上的相似。
“大公子还有事?”
“没事没事,”云照之猛起身,这姿势趴太久了他腿都麻了。顷刻间,密密麻麻的电流感布满脚底,云照之双手撑在桌面上,他脚底一麻就想笑,“嘿嘿……”
申屠肆眉心一蹙,转而当着云照之的面再次强调,“大公子要记得帮本王想法子牵制住太子。”
“记得记得。”
两人相顾无言,云照之这就打算下去找王伯置办东西了,但临走前他又想起来一件事,“王爷,杜家与云家的联姻可会如期?”
良久,云照之又感觉到那股麻意去而复返。
“不会。”
“那我就放心了,告辞告辞。”
吱呀——
房门被关上,黑色串珠被把玩两下后套在男人虎口上,“咚咚——”两声,一道身影自暗门处闪身入殿。
“王爷。”
“在云照之想出法子牵制江燕初之前,不给他肉吃。”
韩明嘴角抽搐。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