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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小时前…
陈朝露悄眯眯站在木梯的转角口从上往下望,歪头,某人坐在柜台前打瞌睡,她摁了下手机,下午两点整,午睡的好时候。
出于礼貌,她下楼的步子迈得极轻,生怕惊醒某人,踩踏的声音从“咚咚”变成“笃笃”,江起闻声只是动了下身体,丝毫不受影响。
她轻声走上前,观察江起的睡姿,双手交叉趴在桌上,额头抵上桌沿,脑袋卡进空隙里,呼吸倒是均匀,就是这个姿势不太安稳,一不小心睡得过猛栽倒地上就得不偿失了。
然后…他的肩膀几不可察地抖动了几下,陈朝露收回扣在桌面上的手,这是做噩梦了,那她现在叫醒他也忒不地道了,再等等。
她将茶几桌前的椅子拉过来,坐下,椅背正对屋外,门口的风铃叮叮铛铛,外面的风适时带来清新淡雅的花香,想象中的自己正漫步在一片梦幻馨香的花海里。
好安静,她重新将目光放到熟睡的江起身上,嗖地一声,旁边人直接起身,揉了把眼睛,略过她的存在,逃也似的跑了出去。
得有多着急啊?她都没打招呼呢。
只能咬牙去追了,陈朝露握紧拳头遥遥地跟着他,距离不远不近,但脚步不敢慢下来,戴上隐形眼镜率先带给她的感受是清晰,她能轻松地辨认出哪个背影是他的——江起正在帮一个水果摊上的老板搬运水果,从屋里挪到摊前。
摊主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奶奶,笑脸盈盈从塑料框里扒拉出一个形似海参的、表面带着大刺儿、丑萌丑萌的水果就往他手里塞,“小起,我又麻烦你嘞,甭客气,拿着吧!”
江起毫不作假地接过,大声道谢:“谢谢阿婆,这个可好吃了。”
声音真大,陈朝露急忙转身,在隔着几米远的青石板路上晃来晃去,踢着脚下不存在的石子,直到听不见熟悉的声音才算松口气,扭过头,赶紧追上那人的脚步。
不过幸好,还没走远,江起在摆满花茶的摊子前停下,竹篓里的鲜花茶满满登登,堪堪冒出了尖,一眼望过去,容易眼花缭乱。摊主想到这点,所以每个花茶的篓里都细心用纸壳写上了茶的名字。
她直视江起面前的竹篓,“特级什么什么金银花”,中间的字恰巧被某人挡了个严实,他俯下身,伸手抓了一把用手指捻了捻,随后扯下上面挂着的塑料袋,放进去递给摊主称重。
是时候了!
陈朝露提了一口气,装作打酱油的样子上前,试图制造两人的偶遇,然而很不幸的是,有人抢先一步来到江起身侧的竹篓旁,自顾自拿起装满花茶的袋子端详。
她开口,势必要越过别人,而代价可能是周围人的视线会聚焦到他们的身上,像舞台剧里的闪光灯集中打在主角身上,耀眼夺目的光芒下鸡皮疙瘩掉了一地,陈朝露讨厌被注视的感觉。
她后退一步,眼睁睁地看见江起前往下个摊位,已经是第三家了,怎么都不带停下的?
古街的摊位从这单眼一望,望不到尽头。陈朝露顿时黑了脸,他怕是逛到天黑都不一定能逛完。
前方摊位上,戴着太阳镜的老大爷气定神闲地坐在摆满木雕的手艺品后,扬着手中的扇子,江起在他耳边说着什么,把老人逗得直乐。
陈朝露心一沉,卯足力气跑上前,没由来得紧张下,她鬼使神差地在两人之间开口说:“我找江起有点私事。”
沉默。
老大爷跟江起两个人面面相觑,还是大爷首先领会到了什么,笑着拍了下江起的肩膀,“小江你回去,别让人姑娘等你。”
陈朝露当即露出俏皮的小虎牙对大爷表达感激。
反观江起耳朵尖红透,走起路来脚下生了风,硬生生地将她远远落在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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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打算住多久,我心里好有个数。”江起敲着桌面,陈朝露缓过神,眨巴眼睛想了想,“一周,半个月,一个月,也可能三个月,半年,一年……”
江起嘴里的一口水差点要喷出来,“不能准确点吗,我到底做多久的饭啊,你搁这遛我玩呢?”
“嗯,那先一个月吧。”陈朝露笑容明亮。
触及那双真挚的目光后,江起的眼神不自觉往上飘,他朝门外努努嘴:“厨房里有块我之前备好的小黑板,每天晚上我会提前写好明日的菜系,这样方便第二天准备食材,你可以去看,有什么忌口记得告诉我。哦,对了,钱的话提前说好啊,你只付肉类这种的钱就可以,毕竟做好后不止你一个人吃。”
陈朝露伏在桌上,手臂支撑住下巴,斜着脑袋看他,“你想得真周到,我要谢谢你。”
算了,这局是她赢了。
江起默默起身,转到小厨房门口,自来水龙头哗哗啦啦,他用力搓着胡萝卜表面的泥土。
院里的那只兔子正仰起头看天上的云发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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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澡,换上睡衣,打开平板。
花白胡子的米饭爷爷加入了泡面小妹他们,陈朝露给新角色画上衣服,是胡萝卜丁、青豆粒、洋葱圈的组合款。
照例将漫画上传,她打着哈欠,不自觉往床边移动。
另一边,江起的手机屏幕亮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