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里黑漆漆的,一个人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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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起回到民宿,“栖云小筑”院里的灯还亮着。
他正纳闷着,心想谁大晚上的不睡觉在院里溜达呢,阿玉平时怪细心的,偶尔出点差错他能理解,“啪嗒”一下,他拉上开关,院里栅栏上绑着的小灯泡全灭了。
唯一的光源来自偏僻的一角,那是公共小厨房,当初盖它的初衷很简单,方便旅客自己做饭。里面的厨具一应俱全,应季蔬菜水果他都事先备好,结果开放试用一周后,吸引的苍蝇要比使用的旅客还要多,江起叹气,又舍不得关闭,一番改造后,成了独属于自己的烹饪小厨房。
早先挂着的木牌他没摘,许是有人误以为这地能做饭便进去收拾了,他淡淡瞥了眼现在的时间,马上十一点,大半夜这个点搁厨房做饭真稀奇。
不用猜他都知道那人是谁,江起懊悔没记全她的名字,只看见了身份证上有个“露”字,他忽而联想起女孩长着一张白净的脸,模样算不上特别出众,但她眼睑下密密麻麻的小雀斑倒是印象深刻,竟有些可爱。
白雾从厨房里冒了出来,江起嗅了嗅,是方便面料包的味道,香喷喷的,还放了辣椒。
他含笑,来到厨房门口,好整以暇地倚靠在门框,抱臂望她。
等会…
江起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不好好的做饭在这儿干吗呢?
女孩伸展出手,迈着轻盈的步子,一点一点地往前移动身体,手上的勺子成了协作她舞动的工具,她有节奏地踮脚,放下,流利转身,举起勺子,用带着冷意的眼眸跟他对视。
毫无善意的眼神提醒江起,那个勺子会像丢粉笔头一样丢到他身上,要不然就是扣到他头上,果不其然下一秒……
下一秒陈朝露默默缩下身体,躲藏在料理台后面。
江起被她逗乐,绕过料理台来到她对面,蹲下身平视她,“大晚上的不睡觉你在这跳舞…煮泡面?”
哈?听起来好搞笑。
她摇头,一只手背过去,指尖摸索着料理台,蓝紫色的火焰一簇簇的,灼热的温度提醒她这是煤气开关的位置,她犹豫着,食指刚要触碰,某人的手却早她一步,“噗呲”一声,火焰灭了。
此刻陈朝露的脸却火辣辣地烧,小时候做错事被抓包就是这样的情形。丢人丢大发了,她低头愣神,却听见清澈的声音叫她:“我替你把火关上了,你可以松开我的手指了。”
陈朝露蓦然回神,愣神的片刻,她竟错抓了他的指尖。
她抽回手指,盯着地面,“我就是饿了,来的时候看到挂着的牌子,我只是想煮个泡面吃,没别的意思。”
而且她根本不是在跳舞,充其量就是活动下身体。当然她后半句说不出口。
“行,我知道了。”他笑笑,说完后依旧不动。
“你能不能先起来,别这样看着我。”
“哦,我能问一下你的名字吗?”
眼睫颤动,陈朝露注视着面前的男人,更加确切地是观察到他头顶的发旋,乌黑细密的颜色,有点像…鸟窝的形状。
是有点夸张,可他为什么偏要这个时候问她的名字呢,她的社死名场面成功加一。
“我叫江起,三点水的江,起风的起。也可以是起来的起。”
怪不得让她说自己的名字呢,合着这是委婉地劝她走呢。
陈朝露慢慢揪起眉头,虎口握住料理台凸起的边缘,撑起身体,“陈朝露。朝露待日晞的那个朝露。”
她丢下这句话,撒开丫子跑到门口,迈出门槛的时候有了缓冲时间,背后的声音冷不丁响起:“这里就有桌椅,你不用往院里跑。”
她转身,探出脑袋往里面瞧,身体却固执地不肯向前一步,江起看了她一眼,从容地打开冰箱,取出了一袋绿油油的青菜,两个鸡蛋磕破壳打进碗里,筷子搅拌着。
重新开火,放进一勺油,呲啦呲啦,鸡蛋液倒进热油锅里,很快冒出热气。
江起分出时间问她:“煎蛋能接受吗,你喜欢吃嫩一些的还是焦黄的那种?”
陈朝露下意识吞咽口水,弯腰一步步挪到木桌前,屁股坐了下去,“都可以。”
闻起来太香了,她实在没有理由溜出去。
椭圆的鸡蛋边缘鼓出一层层油沫,表面泛出焦黄色金边,江起用铲子捞起,盛到碗里。
“我过去洗菜吧。”陈朝露做不到一动不动看他忙活,他手里的这些食材似乎是为了搭配自己的泡面,她更加不好意思了。
江起往锅里加水,视线回到她身上,“不用啊,你不会以为我是白给你做的吧?”
坏了,现在真是鸿门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