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朔夜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身上渗出的热汗已经变凉，湿黏感顺着脊椎骨一路向下，只感觉后背有些发凉。

还没摸清楚五条悟耍什么脾气，朔夜只能故作轻松，岔开话题安抚道：“怎么突然说这个，我不是就在你身边吗？”

五条悟脸上硬挤出来的笑彻底挂不下去了，嘴角撇下去，沉着脸执拗的发问：“朔夜，你不愿意吗？为什么呢？不是说喜欢我吗？”

他说着说着激动起来，掷地有声的证明：“朔夜，你立束缚说会爱我胜过爱过这世上任何人，会永远和我在一起好不好？你不要害怕，我也会立下束缚一辈子陪着你的。朔夜，你想要什么？你想要什么我都能给你！”

朔夜没说话，身子默不作声往后移。五条悟脸上神情又变回脆弱的模样，故技重施低低祈求：“朔夜，你立束缚吧。就像小时候那样，你的身边只有我，让我们两个人一辈子永不分离。”

他状态明显不太正常，明明是缠绵悱恻的告白，说出来却像满腔怨恨又于心不忍的痴情怨鬼在索命。

朔夜仅剩的同情心水一样流走了，现在压根不想管五条悟又遭受了什么青春期挫折，甚至后悔没在一开始让他滚出去。

能说出这种话就代表已经没有交流的必要了。

果然心疼男人倒霉一辈子，稍微给点甜头就开始蹬鼻子上脸。

绝对的束缚太诡谲了，一旦立下是真的要一辈子陪在五条悟身边寸步不离，除非五条悟自己松口，不然解脱的唯一方法只有死亡。

束缚并不能强行篡改内心情感，但朔夜无法想象自己摒弃人格像一件附属品一样被随时带在身边，当五条悟身边可悲又可笑的安抚玩具。

这种束缚的副作用五条悟身为咒术师不会不知道，胡闹到这种程度已经不是小孩任性妄为了。

五条悟还在絮絮叨叨央求朔夜答应，双手死死攥住他的肩膀不肯放开。朔夜所有表情顷刻褪去，不加掩饰的眸色薄而锋利，淡漠的瞳孔里倒映出神情崩溃又无助的五条悟。

在这张冷若冰霜的面容前一切祈求都显得毫无意义，五条悟开始口不择言：“就算不答应我也改变不了什么，五条家的束缚还在。除了我身边你哪里也去不了，只能一辈子和我在一起！”

朔夜表情微变，冷嗤一声：“给你好脸给多了？”

被训的五条悟条件反射缩脖子，被气疯的脑子也清醒了，但一想到朔夜背着他勾三搭四到处撩拨人给自己戴绿帽，还是嘴硬道：“我是五条家未来家主，我说是什么就是什么！”

还敢顶嘴，朔夜表情更不耐烦了，冷言冷语嘲讽道：“未来家主，好厉害啊，耍威风耍到我头上来了。给我滚出去，什么时候当上家主了什么时候再滚进来吧。”

五条悟沉默一小会儿，低头认错：“朔夜，我知道错了。我不是那个意思，你别误会，我就是今天脑子有点不太清醒，你当我在说胡话吧。”

反正只是玩玩而已又没动真格，大丈夫能屈能伸不要那么斤斤计较，等玩够了就会知道他才是永远的避风港

被绿了还要忍气吞声主动放下身段道歉，五条悟觉得天下再也没有自己这么包容的男人了，朔夜要是还算喜欢自己最好能去给夏油杰这个小肚鸡肠的男人踹了。

五条悟想了想还是没忍住，感觉自己实在太心酸了，委婉开口：“朔夜，如果你觉得孤单的话我会来陪你，能别在找——”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推门声打断，本来就开着大半的门被多此一举推开。坐在办公桌上衣衫不整的朔夜正好和夏油杰面面相觑。

夏油杰故作惊讶：“前辈，不好意思，打扰你们了吗？”

光顾着训五条悟了忘注意门外了，鬼知道这死变态看了多久。五条悟的六眼吃干饭的一样这都没发现，朔夜火上加火，恨不得把这两个人当场打包踹走。

好不容易下定决心摊牌的五条悟神情咬牙切齿几分，转过头正准备骂人，朔夜先一步呵斥：“滚出去！”

五条悟瞬间腰杆都直了，洋洋得意附和：“滚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