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轻尘坐在椅子上看纪录片,徐长风躺在床上,盯着路轻尘陪他一起看。
时间来到晚上六点。
徐长风起身说该去吃晚饭了,路轻尘就关上电脑跟徐长风出门。
徐长风开的还是那辆面包车,这很朴素,一点都不拉风。
两人开了半个小时,来到一家外观奢华的饭店前。
这家店路轻尘曾经来过,他记得这里的不算便宜,曾经对他来说属于小贵。而如今就变成了高不可攀。
徐长风请他来这里吃。
“破费了。”
徐长风坐在他旁边:“没什么破费的,如果不是你,我就没人陪着来外面吃。”
徐长风把菜单递给路轻尘:“看看想吃什么。”
路轻尘先看价格,原本他想先选两个最便宜的,结果最便宜的是蜜汁红薯,38元一份。
见路轻尘半天不动,徐长风从他手里抽过菜单,随手点了几道菜。
“来一份花胶炖响螺小份,两份红酒鹅肝,精品黄鱼,两份铁板和牛炒饭,两份黄焖辽参,两只青膏蟹。”
徐长风说着,路轻尘在一边偷偷心算:298+……698+698=3560!
这都赶上徐长风给他一个月的工资了!
路轻尘胡思乱想着,手被人拉住,抬头对视上徐长风的笑脸。
“想什么呢,出来玩就好好玩,好好吃。”
没过多久,菜一一上齐,路轻尘很没出息地吞咽着口水。
他不知道,他吃饭的时候,徐长风拍了不少两人的照片。
*
他吃饱了跟徐长风在外面逛着。
最后来到那摩天轮前。
路轻尘有恐高症,几乎不怎么敢坐摩天轮,他跟徐长风上了车厢。
车门一关像个KTV的小包间。
两人面对面坐着,车厢缓缓离地,路轻尘握住徐长风的手,闭上眼睛有些发抖。
“你害怕?”
路轻尘睁开眼睛,不去看地下:“不怕,我就是有点,晕碳水。”
徐长风坐了过去,他握紧路轻尘的手:“抱歉,我不知道你恐高。”
路轻尘强装镇定道:“没有,其实还好。”
摩天轮缓缓升起,那股离地的恐慌感越来越强,路轻尘片刻后找回一点感觉。
他看向窗外,方才路过的夜景真的很好看。
徐长风见他盯着窗外,似乎没刚才那么害怕了,他也放松下来,问:“要拍照吗?”
路轻尘扭头看他,笑了,转学后第一次在徐长风面前,露出这样一幅毫无防备且真心的笑容。
“好啊!”
路轻尘往徐长风那边凑,徐长风拿出手机翻转摄像头,屏幕上浮现出两个人的脸,还有后面摩天轮的框架。
路轻尘笑着看镜头,比了个耶。
咔嚓。
咔嚓,卡擦,咔嚓咔嚓咔嚓咔嚓……
路轻尘:?
他茫然地扭头去看徐长风,哪有人拍照这么拍的?不是拍个一两下就没事了,徐长风跟没拍过照一样,死命点击拍照键。
就那么几秒钟的功夫,徐长风一口气拍了几十张。
他心满意足收起手机:“嗯,拍好了。”
路轻尘:怎么要拍那么多?
虽然疑惑,但他也没说出来,觉得徐长风他应该是,从来都没有跟朋友拍过照。
他想起高中时期,徐长风总是一个人,后来他和徐长风在一起玩,到最后徐长风又变成一个人。他似乎不喜欢笑,也不善言谈。
到了大学,曹亮说他依旧是一个人。
徐长风没有朋友,但是有很多男生女生想认识他,加微信都被拒绝了。
他孤独,有人想认识他,但他又不想接触那些人。
路轻尘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只要徐长风愿意,他完全可以是另外一种活法。
而不是说只想跟他交朋友,从来没有交过朋友,跟朋友相处起来的那种小心翼翼。明明他才是花钱的那个,却总是什么事都自己来,对朋友却极其慷慨。
他会因为自己跟他来摩天轮,开心的一口气拍几十张照片。
路轻尘一路上没有花钱,也没有找攻略,完全就是徐长风带着他走。徐长风还总问他饿不饿,有没有吃饱,玩得开不开心。
路轻尘不在去看窗外,而是看徐长风,徐长风丝毫不知,还沉浸在刚才拍完照的欣赏中,他不断翻看手机,一张一张的看。
虽然那些照片几乎一模一样,但徐长风还是极其珍视地仔细去看每一张。
灯光下,徐长风的脸被橘黄的灯光,照得柔和,五官不再显得僵硬。他长得很帅,哪怕没钱也属于会被人要微信的那种帅。
可是这样的人,却没有朋友,甚至不会跟朋友相处。只是笨拙地对朋友好,来证明他有朋友。
路轻尘的心在隐隐作痛,其实他是能理解的,自从他家破产后,原来学校的朋友对他避之不及。
远远看到他,那眼神像是看到什么脏东西,扭头就走。
曾经的好友,都在第一时间将他拉黑删除,踢出群聊,甚至有人直接在班级群@他,问他什么时候搬走。
那一刻,路轻尘无法形容内心的感受,只是觉得自己很失败,很孤独。
好像全世界都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难道他这么失败吗?
直到他回到老家,遇到徐长风,与那些人态度截然不同。徐长风不会因为他穷而嘲笑嫌弃他,更没有对他说过一句重话狠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