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铭喜欢随身带现金，而这张纸币又不在他常规放钱的地方，他也不可能丢弃。那么，它会去哪里呢？除了被下过毒，它还有什么特殊之处值得周铭区别对待这张钱？

这只能问给他钱的人。

“大家先休息一下，抓紧时间喘口气。老周，辛苦你给大家点点吃的。苏宇乔，你跟我走！”

“好！”苏宇乔立刻抓起外套，精神一振，跟上陆昭匆匆的脚步。

从办公室到咨询室的路上，陆昭的大脑在不停运转，试图把刚才得到的新线索和之前的案件碎片进行整合推演。

林洋洋会主动下毒吗？这个念头一闪就被她否决。不可能。一个十岁的孩子，别说使用这种剧毒，他恐怕连“毒药”具体意味着什么都只有模糊的概念。他递出那张钱，更大的可能是一个巧合，在林丽意料之外。所以林丽才编造谎言，不让警方把注意力放到林洋洋身上。

毒一定是林丽下的。案情的脉络逐渐清晰，王胜轩的化工厂可以生成毒物，由王亮把毒偷给林丽，林丽了解周铭的习惯，她把毒下在了纸币上。

可是，林丽凭什么觉得这张纸币上的毒就一定能进入周铭的嘴里？

是，周铭是有亲吻钱币的习惯，概率很高，但并非百分之百。尤其是在篝火晚会那种混杂的场合，他可能会因为注意力分散或者单纯的心情原因，省略掉这个习惯性动作。如果他没有吻那张钱，只是随手揣进口袋，那么毒杀计划就失败了。

林丽作为一个在商海沉浮、心思缜密的女企业家，会策划一个成功率并非百分之百的杀人计划吗？而且这个计划还牵扯到她儿子？这不合逻辑。除非……

除非她有某种方法，能确保周铭会亲吻那张纸币！

“陆队？”苏宇乔见她突然停下，凑上去低声询问。

陆昭摆了摆手，示意他稍等。

“乔，”陆昭突然转身，语速极快，“你马上回技术科，重新仔细看林洋洋递钱给周铭前后的口型，看看他有没有说什么。技术科有唇语专家，请他们协助！”

“明白！我这就去！”苏宇乔虽然不知道陆昭的全部思路，但毫不迟疑，立刻转身跑步离开。

陆昭深吸一口气，推开了咨询室的门。黎周正坐在里面，对着之前做的笔记发呆，听到动静抬起头。

陆昭直接走到他对面坐下，把刚才的经过以及自己的疑问快速和他说了一遍。

黎周安静地听完，看着她的眼睛，“在现在这个电子支付无处不在的社会，一个人仍然坚持使用现金，并且养成‘亲吻钱币’这样带有明显仪式感的习惯，这就绝不是简单的个人偏好。周铭这个人，骨子里一定存在着相当程度的迷信或特定信仰倾向。”

他顿了顿，肯定了陆昭的疑虑：“你提出的问题没错，如果那张导致他死亡的纸币仅仅是一张普通的一百块钱，那么这个杀人手法就存在一定的偶然性。以林丽的谨慎程度，她不会允许这种偶然性存在。”

“所以？”陆昭身体不自觉地往前靠了靠。

黎周的目光与陆昭对接，语气笃定，“如果林丽是策划者，她一定会想办法大幅提高这张特定纸币被亲吻的必然性。而提高必然性的方法，就是赋予这张纸币对周铭来说无法抗拒的、必须通过亲吻来吸纳的特殊意义。”

就在这时，陆昭的手机震动起来，是苏宇乔发来的信息，只有短短一句话：“林洋洋递钱前对周铭说了句话，口型是：周教练，这张钱找到了。”

陆昭盯着手机屏幕，瞳孔微微收缩。

这张钱找到了……

她收起手机，看向黎周，眼中寒意更盛：“黎医生，看来这张纸币具有的特殊意义，就快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