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你不用担心我的上下学问题，幼儿园远的同学专门有单独的接送车，然后……我和小区里的朋友她们道别一下……”

小小哽了一下，吸了吸鼻子，忍住哭，晃晃妈妈的手，催促她，“妈妈，我们快去收拾行李。”

小嘴叭叭的，叭得顾之锦耳朵疼。

“你不用搬走。”顾之锦说。

小小红着眼，很坚定，“我不住你的房子。”

挺有骨气。

“这房子已经是晚晚的，登记过。”顾之锦虽然不喜欢这小孩，但是也没有讨厌到要让她离开的地步。

她一直都是人类形态，猫妖的血脉在她身上并不显，人类幼崽丢出去自己是活不了的，更何况柳晚萤不会舍得。

顾之锦想自己要是真把小孩丢出去，柳晚萤可以和她拼命，她是真的在乎她。

比在乎她更在乎。

她再也没办法成为柳晚萤心中最重要的存在。

真不公平。

她心目中的第一一直是柳晚萤。

心口猛地绞起疼痛，侵蚀着血管里的滚烫，将血液一寸寸冰封，顾之锦身形突然晃了一下，扶住旁边的墙壁才不至于倒下。

“你怎么了？”柳晚萤眼疾手快扶住她。

小小无措地捂住嘴巴，她、她什么也没干啊，是她说的话太冲，把人怼得身体不舒服了吗？

天啊，她的声音竟然这么有冲击吗。

顾之锦无力地闭上眼，外界的声音被耳蜗自发的轰鸣撕成碎片，她听不清柳晚萤在说什么，撑在墙壁上的手也渐渐脱力。

声音听不到，眼睛睁不开，浑身都好痛，好难受……

“顾之锦、顾之锦！”柳晚萤接住不断下落的人，她整个人冷得像块冰，着急道，“小小，快去打电话给你小姨！”

小小立刻跑走。

顾之锦虽然骨架大，又比柳晚萤高，但她轻，柳晚萤接着并不勉强，甚至怀里那点份量还在逐渐减轻。

怀里那人在一点点变小。

柳晚萤瞳孔猛缩。

缩小的身体撑不住宽大的衣服，袖子变得空落落，落在柳晚萤怀里的重量一点点消失，轻得她抓不住。

从女人变成少女，又从少女成为儿童，再是婴儿，柳晚萤屏息目睹全过程，怕只是呼吸一点动静都会叫人散掉。

等顾沐沐赶来，柳晚萤一手抱着婴儿，一手扶着奶瓶，在喂幼崽喝奶。

小小坐在旁边看，一手拿着一个婴儿玩具，随时准备逗她一样。

一片宁静祥和的模样。

顾沐沐喘了口粗气，按住因为剧烈运动快跳出来的心脏，“你，你们……”

“嘘！”小小食指放在唇上，朝她比划。

说实话没看懂，不过保持安静她知道，坐到单人沙发上平复跳动过快的心脏，恰好也回复一下响了一路的信息。

等柳晚萤把幼崽哄睡放去床上，她们才回到客厅进行谈话。

小小主动提出要看着幼崽，陪着幼崽躺上床。

“她为什么会一下子又变回婴儿？”

柳晚萤看着茶几上放着的奶瓶有点恍惚，早些时候顾之锦和小小还在互呛呢。

“化形期不稳定，她的妖丹在重塑，太脆弱不足够支撑她时刻正确化形，这段时间里变成什么都有可能。”顾沐沐原本以为多严重，急匆匆过来，原来是这样。

好在没大事。

“这样……”

柳晚萤垂下眼睫，受惊的心脏还是不规律地一下一下点着，闭了闭眼，深呼吸，“没事就行。”

“放心，嫂子。”顾沐沐安慰，“她身上什么伤也没有，就是妖丹重塑期间脆弱了些，以她的能力肯定是平安无事。”

柳晚萤摇摇头，遥望向二楼，低声呢喃，“……可她好疼。”

是平安是无事。

可她好疼啊……

“没事的。”顾沐沐看她嫂子脸色不好，继续安慰，“我姐她很厉害的。”

柳晚萤没接她的话。

厉害又如何呢，厉害就不会疼吗？

还是会的啊。

顾沐沐有其他事要忙，没多久就告辞了。

柳晚萤端了杯水上楼。

为了方便听幼崽声音，主卧门没有关，柳晚萤的脚步很轻，室内小孩没听见。

柳晚萤靠近，听见小孩压低声音说：

“妈咪，对不起。”

柳晚萤顿住脚步。

“我不是故意气你的……”小孩说。

“好吧，其实是故意，可是我没想把你气病。”小孩还把错揽在自己身上，垂头丧气。

“我、我真不想要你和我妈妈复合，我妈妈温柔你太冷了，最主要你还丢下妈妈一个人养我五年，养小孩很辛苦的……你一点儿也不体谅妈妈，你不心疼妈妈……”

“我不能让妈妈和不心疼她的人在一起。”

“老师说过，心疼是爱一个人的最高境界。”

“妈咪，你不爱妈妈。”

好像不是这样，小小能感受到妈咪对妈妈的在乎，缄默好一会儿，才补充，“至少不够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