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早洗到晚,手都冻肿了,乌紫色的。”
“她超笨,还躲着我,在屋子里带手套。”
“傻子。”录音机里安静了几秒,“我发现之后,跟着她去了饭店。”
“她说姐学习也不好,读书没用,小乖聪明,小乖读。”
“后来呢?”
“我和她大吵一架,我也不读了,陪她一起洗盘子。”
“她心疼我,又回学校读书了。”
“也赶巧,国家申请的贫困生补助发下来了,我们度过了那段日子。”
“挺苦的,对吧。”
“可我觉得,那时候好幸福啊···”
“苦···幸福···”
陈明珠按住倒档键,重复地听了会,关掉录音机。
她手边摆放着两份资料,黎春深和易谨的。
陈明珠拿起黎春深的资料,低声道:“我挺感谢她的,没有她,我的宝瑜有可能···”
“就不在了。”
她手指在易谨的资料上点了点,“这孩子呢,很优秀,履历挑不出错。”
她低声问:“你觉得她们两个,谁更好。”
秘书抿了下唇,犹豫着开口:“我···陈总···”
陈明珠笑了下,定下结论:“这两个我都不喜欢。”
“黎春深人不错,是个实诚的孩子,我相信她对宝宝的心。”
“可她一无所有,我不觉得她能给宝宝好的生活。”
陈明珠将资料丢回到桌上,“易谨呢,她家世不错,条件很好。”
“但···她太急了。”
“从她出现在宝宝身边,我就知道,她目的不纯。”
“或许后来,她有了几分真心,可她一开始要的,是陈氏。”
“不解决她,只不过是想着靠她占了黎春深的位置。”她叹了口气,“可惜是个不顶用的。”
“四年都没结果,更别说现在······”
陈明珠话语一顿,她沉思片刻:“你去告诉易谨,她的项目陈氏投了,这几天会组织评审团去现场看看。”
“你安排一下,我让宝瑜带队。”
陈明珠眯了眯眼睛:“易谨好解决,黎春深却难。”
“小孩子幼稚,总说些情啊爱的。”
她无奈一笑,低声道:“但现在两个人心里的结还没解开,是经不住折腾的。”
“小孩子是真幼稚,还弄出情人这套。”
“只要易谨不是真蠢,作为名义上的女朋友,她该知道怎么做。”
陈明珠说着,站起身,叹口气:
“不知道宝宝什么时候才能长大,我好放心把公司交给她。”
“小小姐还小,过些日子就能懂陈总的良苦用心了。”秘书跟上去,急忙出声。
“希望吧。”陈明珠皱着眉,脚步一顿:“这回让保镖给我看紧了,要是再发生上次的事,整个安保部都换新人吧。”
秘书点点头,为陈明珠打开门。
“小孩子啊,穷怎么会幸福呢,她现在过的日子,哪一样不需要钱的支撑。”
秘书看着陈明珠的背影,苦笑一下,她口袋里的手机嗡嗡响了几下。
······
路上,黎春深往后视镜看了几眼,她眉头一锁,踩下油门。
“怎么了?”陈宝瑜问。
黎春深松了眉,温声道:“没什么,看时间不早了,想着开快点。”
她的车遁入车流中,速度快,但很稳,几下穿行后,借着车流的遮挡,她甩掉了后车。
车停在杂志社门口,陈宝瑜站在台阶上,指挥着黎春深停。
黎春深下了车,下意识将钥匙递过去,陈宝瑜不接,笑着道:“黎司机上岗第一天,以后也要继续努力。”
“好。”她笑眼弯弯,黎春深看着,呼吸有些快,她舔了下唇。
很想亲。
“走吧,带你看看我的办公室。”
“我,我也进去吗?”黎春深愣住,惊讶地问。
“你不想去?”陈宝瑜皱着眉,“也是,会很无聊。”
“不。”黎春深急忙摇摇头,“我怕打扰到你。”
陈宝瑜去拉她的胳膊,轻哼一声:“别揣测我。”
“正好我还缺个端茶倒水的。”
黎春深跟着陈宝瑜一起走到最里侧的办公室,她注意到众人的目光都落在自己身上。
即使她知道这些人可能只是觉得陈宝瑜领了个生面孔,猜测是朋友,或是新人。
没人能想到黎春深会和陈宝瑜亲吻。
但她还是有些压不住自己的唇角。
在阁楼上偷偷看着的老鼠,受到了主人的邀请,登堂入室。
至少那半月,易谨只能在门口等待。
黎春深无数次告诫自己别贪心,可总是忍不住去比对。
陈宝瑜会让易谨给她吹头发吗?
陈宝瑜会和易谨同床共枕吗?
陈宝瑜会在接吻时,
咬易谨的唇吗?
她看不见,就当没有,黎春深自欺欺人地想。
她妄图从这些细枝末节中得到一个结果。
一个陈宝瑜更在乎谁的结果。
办公室的门关上,有人拿出手机,发出一条信息。
【易总,主编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