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婉仪手扶着一旁的树,鲜血自嘴角滑落,沈渡守在她身侧,以防有妖物攻击。
正当几人打算视死如归时,一道空灵的声音响起。
那声音如海底的鲸鸣,瞬间能抚平内心的躁动。
声音穿过雨声雷声传入耳畔,妖群止住脚步停滞不前,好似收到了召唤般,纷纷离开了此地,就连地上妖兽的尸体也随着烟消云散,雨水中的血渍也消失殆尽。
一切似乎就像从未发生,就像眼前的世界被重置被清洗过。
莫娇娇想到了一个词,净化。
空灵的声音越来越近,师徒五人回眸看去,只见听岚笙坐在推椅上吹着埙缓缓而来。
那空灵的声音正来自他手中的埙
听岚笙身后跟着十几位被绑的黑衣人,莫娇娇仔细看去,那些黑衣人正是方才刺杀他们的人。
听岚笙:“二哥,岚笙来迟。”
墨琰:“现下有何安排?”
“父亲派我来为各位收尸。”
江闲持剑挡在墨琰身后:“就说你不可信,你敢动一步,本公子定叫你人头落地。”
墨琰抬手挡在他身前:“岚笙,继续说。”
“父亲他,要各位的灵脉。”
方婉仪走近,小声对着墨琰道:“师尊,真正需要灵脉的,不是听雨阁的阁主,是碧落空。”
墨琰微微点头:“嗯,此事我已知晓。”
“二哥,不妨将计就计,假死随我回听雨阁,跟我一同揭发听明辉这些年干的各种肮脏事。”
“好。”
莫娇娇不理解为何师尊答应的这么快,他不是不信任听岚笙吗,怎么还会心甘情愿跟他回去,这不是往火坑里跳?
见其余四人还在犹豫迟疑,听岚笙道:“我的命门被你们师尊紧紧握在手中,他若遇险,我亦相陪,且听雨阁的存亡也在你们师尊手中,各位大可放心。”
江闲还是无法信任此人:“师尊,他不可信。”
墨琰抬了下手,江闲闭上了嘴。
听岚笙转动推椅时挥了下手,手落下的那刻,那些黑衣之人被抹了脖子,鲜血喷洒而下,流了满地,顺着雨水流向了莫娇娇脚边,她看着血泊中的倒影的人影,思绪有些纷杂。
师徒几人服下莫娇娇带的龟息丸,屏蔽呼吸跟随听岚笙回了听雨阁。
听雨露见到几人尸身,内心虽兴奋不已,可表面却挂着悲痛:“兄长,这不是北冥仙尊吗,这四具尸体不正是他的弟子吗,这五人怎么会在返程途中突然暴毙?”
听岚笙推着推椅上前道:“父亲,此事可要通报青山峰?”
听澜沧看着几人的死相,有些疑虑:“他们师徒五人均受了伤,这些伤应是妖物所致,可这方圆百里都是听雨阁的管辖范围,怎么会有修为如此高强的妖物攻击他们?再说北冥仙尊乃修仙界第一人,怎会死得这么蹊跷?”
听明辉继续道:“父亲,一定是有人谋害他们,此事听雨阁必须严查,必须找到罪魁祸首向青山峰交代。”
听明辉拿起桌子上的茶杯朝着听澜沧狠狠砸去,咚的一声砸在了他额头上,血渍顺着额头落下。
“给我闭嘴!什么谋害?明明是他们师徒五人招惹了妖物,死于妖兽之口,与我听雨阁有何干系!”
听澜沧低下头不敢出声反抗。
“你们二人都给我滚出去!”
听澜沧甩袖离开,出门看到听岚笙,他问道:“北冥仙尊惨死一事,最好和你无关。”
听岚笙:“兄长还是先顾好自己吧。”
兄弟二人不欢而散。
房间内,听雨露难掩心中喜悦:“兄长果然厉害,这下空儿便有救了。”
“其余四人的灵脉你选一个,北冥的尸身不可破坏。”
“为何?”
“青山峰找来时,我需要用他完好无缺的尸身作为交代。”
看着师徒五人的尸身,他的心静了下去,他的大业就要完成了,这修仙界是该换换天了。
近三十年,近三十年的光景,他一直苦心谋划,如今成功就近在咫尺。
“阁主,阁主,不好了,青山峰几位长老突然来访,就连赤霞门、寒霜宫、星月楼的几位掌门也带着弟子来了。”
听明辉怔住:“怎么会?”
他回眸看着一旁的听雨露:“是你把他们叫来的?”
“兄长,你疑心我?”
听明辉看着她那没有心机的样子,想来也不会是她,只是,这些人怎么会来得这么快。
他还不及思考,立马低声吩咐身边的随从出门迎接。
“露儿莫要怕,你且先从后门离开,此事与你无关。”
听雨露点了点头,转身正要离开,一阵眩晕感袭来,直直朝后倒去,彻底失去意识。
过了许久。
服下龟息丸的莫娇娇,意识并不清醒,只隐约听见一阵阵嘈杂声。
刀剑相撞、人肉相搏,火光与雷电交相呼应。
她不知自己身在何处,灵魂却离开了躯体,飘向了听雨阁大殿,只见听雨露半跪在殿中,周围满是各门派的人。
“你这毒妇,竟设下此等歹毒的阵法,妄想致我们于死地。”赤霞门的长老呵道。
听雨露看着一旁碧落空惨不忍睹的尸体,眼泪直流,她抬眸看向一旁的听明辉:“大哥好计策。”
“露儿,事到如今,你可还有辩言?”听明辉道。
听雨露紧紧抱着碧落空的尸体,眼神空洞,泪顺着脸颊滑落,许是想起了过往的点点滴滴,她止不住笑了起来:“真是可笑至极。”
其余门派的人道:“我们一入听雨阁便被你这毒妇设下的阵法所伤,你还派碧落谷的弟子们围杀我等,甚至还用暗器重伤我门中弟子,修仙界绝不容你。”
“对,修仙界绝对不能容忍这种人存活于世。”
“没想到堂堂风光霁月的碧落谷谷主,竟然娶了这么个蛇蝎心肠的女人做夫人,真是毁了他的一世英名。”
听雨露起身,踉踉跄跄朝着大殿外跑去,看着满院碧落谷弟子的尸体,她深呼了口气,这些弟子也曾同她一起生活过数年,如今死得不明不白,不是死于战争,不是死于猎杀妖物,而是死于被无耻的听明辉暗算,被他当作了争权夺利的棋子。
她又看了眼大殿中空儿的尸体,癫狂地仰天嘲笑:“你们,都被他骗了!”
她召唤配剑,剑指听明辉:“我的好兄长,你口口声声说爱我,说为我好,如今却让我为你背负罪名,更是害死我的空儿,哈哈哈,哈哈哈,你欺得我好惨,骗得我好苦,我的人生都毁在你手里。”
她提剑冲来,剑刃还未触到听明辉,便被听明辉以匕首刺入了她的胸口。
她不可置信地看向心口处的匕首,那把匕首还是当年他冠礼,她送他的匕首,如今却成了害死自己的利刃。
她还想讲些什么,还未出口,听明辉的灵力便冲得她五脏六腑尽数破碎,她呛咳了一口血,生生往下咽。
“我......诅咒你......不得好死!”
话落,她便倒在了碧落空身前,用力抓住了碧落空的手,紧紧闭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