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举杯道:“听雨阁不愧是修仙门派中最具诗情画意的,这山这水,实在太美了。”
“阁主客气了,我等在此住得很是舒心,此地仿佛世外桃源,令人心旷神怡。”
“住得实在是舒坦,感谢阁主款待。”
“......”
听明辉举杯笑道:“各位吃得好住得好,本阁主也便放心了,今日早膳乃是一些家常便饭,各位勿要嫌弃,今日一别,还不知何时再见,来,干了这一杯。”
下面的客人们纷纷举杯:“干!”
碧落橙推着听岚笙在桌间敬酒。
有一些人低声道:“碧落谷的二小姐,长得这么美,图什么呢,竟然嫁给个瘸子。”
“何止是瘸子,瘸子还能走呢,他连走都走不了。”
莫娇娇听着蹙紧了眉头,故意身形一晃,碰倒了那人手中的酒,酒水洒了他一身。
“你眼瞎啊!”
“哎呀公子,真是抱歉呢。”莫娇娇扶着桌娇笑着,可手上的匕首已经抵在了男人腹部。
男人抬手轻轻推开身前的匕首:“是我碰到了姑娘,是在下眼瞎。”
江闲噗嗤笑出声,默默给莫娇娇竖了个大拇指。
大家动筷后,莫娇娇嗅到了一股奇怪的味道。
好似是酒水散发出来的,她施法唤了花丛中的一只蜜蜂,让其饮了一小口酒,刚服下这蜜蜂便倒在了桌子上,翅膀振个不停,腹部很快便破溃,流出了血水。
莫娇娇又闻了闻手边的酒,味道略甜,她在药王峰学医术时,曾听青衡长老讲过,有一种毒,无色味甜,服下后,不消一盏茶的功夫便会七窍流血、肝肠寸断而死,此毒名为“彼岸花”
莫娇娇传音于师尊:“师尊,这酒有剧毒。”
墨琰立刻在暗中施法压制着江闲和沈渡抬起的手臂,二人看向墨琰,然后放下了手中的酒杯。
几人眼神示意间,纷纷倒了酒杯里的酒。
这时,丽妃走来和方婉仪谈了几句。
“婉仪,母亲都是为你好,他就算是修为再高又能怎样,能给你带来什么?”
方婉仪听着这话便不想回应。
“你这孩子,完全不懂母亲的苦心,我给你寻得这门亲事是为你好。”
“为我好,母亲左一个为我好,右一个为我好,可曾问过我想要什么?你认为的为我好,不过只是你认为的。可那些东西,我不喜欢,我也不需要。”
“你听母亲说,萧远那孩子着实不错,待下次,母亲将他带来与你瞧瞧。”
方婉仪猛地放下手中的筷子:“不必了。”
“你怎么这般执拗?是不是这几年母亲不在身边无人管教你!”
方婉仪压低声音道:“我现在已是修仙之人,早已断绝情爱,不再留恋世间,若母亲执意相逼,那便莫怪我削发为尼,择日便入寺庙苦行。”
丽妃被她气得脸都红了:“你!”
方婉仪:“还望母亲体谅孩儿。”
丽妃瞥了一眼对面的沈渡:“父母之言你不愿听,来日带你吃了苦受了罪,方知父母苦心,到那时一切便都来不及了。”
方婉仪不想回应,拿起筷子夹了口菜细细咀嚼。
见她不语,丽妃更加恼火,甩手朝着自己的席位而去。
一旁的沈渡捏着酒杯的手紧了紧,酒杯中倒映着他惆怅的面容,眼神中满是失落。
方婉仪的视线看过来的一瞬,他立马挂上了笑意,装作未曾听见她们母女二人的对谈,装作对此并不在意。
可丽妃说得不无道理,他不过是一介修行之人,无法给婉仪富足安稳的生活。
他拿什么和那些富家子弟、官宦人家的公子相比?
莫娇娇看着大师兄的表情,正想开口说几句,听棠便朝她走了过来,在她耳边低语:“莫姑娘,阿若找到了,在我父亲院中。”
“在阁主院中?”
“嗯,放心,我已经将阿若带出来了,昨夜祠堂走水,听雨阁乱作一团,我趁乱将阿若带出了听雨阁。”
“那你接下来如何打算?”
“父亲过不久会让我嫁到赤霞门,我自知无法反抗,我打算假死离开此地,和阿若远走他乡。”
“也好,祝你日后平安顺遂、幸福欢愉。”
“你亦是。”
二人又聊了两句,约定日后有机会一定相聚。
宴席在觥筹交错中接近尾声,结束后,其余人纷纷离开了听雨阁,只有墨琰一行人假醉在桌前。
莫娇娇想着演戏演全套,便故作半醉半醒的样子,和新娘子碧落橙有一搭没一搭地讲着他们在青山峰修行的趣事。
“我......我和师尊他们还要赶路,今日......今日便不多聊了,改日,改日我们要聊个一天一夜。”莫娇娇拉着碧落橙的手笑道。
碧落橙拍了拍她的手:“好,改日我去青山峰找你。”
“嗯,那,那日后再见。”
莫娇娇一回头看到醉倒的师尊和师兄姐,故作诧异道:“怎么都醉了?这可如何是好?”
她又看向听明辉:“阁主,能否借辆马车?再派几个人搀扶一下我师尊和师兄姐,他们都醉了。”
“好。”听明辉紧紧盯着桌上醉倒的几人,挥了下手让医师上前查看。
医师检查后朝听明辉点了下头,听明辉见状狡黠一笑,立马吩咐几人带他们上马车。
全程江闲的嘴都没闲着,一直讲着胡话:“我告诉你,本公子可是青山峰......可是青山......峰......最最英俊......之人。”
说完更是趴在马车的车窗上吐个不停,边吐边推搡着扶他的人:“谁他妈扒拉本公子,别扒拉我,看本公子不弄死你。”
“好了好了师兄,我们该走了。”莫娇娇转头致歉道,“各位,实在不好意思,我师兄平日很重礼数,今日醉酒失了仪态,各位别见怪。”
说罢,她又和几人道别后,便上了马车。
马车走远后,听明辉脸上的笑意消失殆尽,他招了下手,身旁的下属立马上前道:“阁主,其余几人均已中毒,唯有那小丫头并未中毒。”
“无妨,区区一个毛头丫头,捏死她比捏死一只蚂蚁还要容易,按原计划行事。”
“是!”
......
马车上,莫娇娇拿出提前准备好的解药喂给了师尊和师兄姐,然后对他们进行催吐。
“不是说好演戏呢,你们怎么把酒喝下去了?”
江闲吐得眼冒金星:“不喝那老狐狸能当真?”
方婉仪捂着肚子,疼痛令她直不起腰,嘴角挂着血渍。
“师姐,你症状怎么这般重?”
方婉仪脸色惨白,强忍痛楚:“还好,能撑得住。”
沈渡一脸云淡风轻,哪怕疼得脸色都发青了,丝毫不说一句痛。
师尊更是面无表情,任由莫娇娇在一旁为他扎针。
做好这一切,莫娇娇热得满头大汗:“你们也太不把身体当回事了,那可是彼岸花之毒,一点剂量就要人性命,说好了不喝,你们还喝了下去。”
江闲吐完,方婉仪开始呕吐,扒着窗子把早膳用的饭全吐了出来。
“没事,只喝了几口,毒不死。”江闲笑道。
莫娇娇剜了他一眼,这一会功夫她都快吓死了,还好她随身带了彼岸花之毒的解药。
看着几人的毒都解了,面色也恢复正常了,她才松了口气。
“这马怎么越跑越快?”江闲道。
莫娇娇掀开帘子一看,吓得她汗毛直立,轿夫的头颅不见了踪影,只留了一具身子倚在一旁,血顺着轿子往下淌。
这马匹好似受惊般狂奔,速度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