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婴宁的声音响起:
“柳娘子,我们来助你!”
李放尘听见了,贴在柳晋如耳畔道:“晋如,我们离远点,她们要布阵了。”
李放尘话音刚落,贪欲头顶就划过七道银光。
庄培风和郁婴宁将自己的本命法器抛至上空,织出北斗伏魔阵法来。原本北斗阵需要七件仙徒的法器祭阵,但她们将自己的肋骨拆出五根,补了阵位之缺。
七点寒芒如星嗡嗡震颤,结成的壁垒如一张巨网顷刻间便将贪欲定在阵中。
北斗阵的光壁与魔气接触处,嗤嗤作响,青雾涌现。贪欲展开触.手想要寄生在庄培风或郁婴宁的影子中,却发现二人修无情道,神完守固,不可动摇。
它惊惶不已。
被无数鬼物撕咬的庄培风和郁婴宁神魂刺痛、骨髓发冷,浑身上下几乎已无一块好肉,仍面色惨白地颤.抖着,拼死维持着阵法。
柳晋如用桃花感受着阵中贪欲。度朔桃花已将它吞噬得干瘪,但还不够。她皱着眉靠近了,李放尘仍在身后搂着她,手臂忽然收紧。
柳晋如持度朔桃枝的手一顿。
“没事,晋如,快。”李放尘咬紧打颤的牙齿,出声催促道。
柳晋如手一扬,将桃枝钉入贪欲的身体。它彻底不能动了。
“你……你竟舍得用这样的法器对付我?”贪欲察觉到柳晋如的靠近,“嗬嗬”喘气道,“你知道的,要是想把我困在这里,度朔桃花也要永远和我嵌在一起了……”它怪模怪样地笑了:“你舍得?”
度朔桃花从她身上被斩下,投入丹炉被熬炼成法器。是她身体的一部分,是她最得心应手的伙伴,最不会背叛的朋友。
像是她的分.身,却又全然不同。度朔桃花是被驯化者,是昆仑的宝物,是使命的承载物。
但某种时候,它与她的意志相悖。
它不属于她了。
于是柳晋如也笑了:“没关系,它陪了我三百多年,我很感谢它,就此作别吧。”
柳晋如眼神一凛,贪欲发出撕心裂肺的嚎叫。
……
忘川河边。
明照上神白衣金绣,骑凤而来。
在几位仙徒忧心煎熬的目光下,她果断展开神识对下面进行探查,喃喃道:
“度朔桃花?她们已经制服魔主了?等等,北斗伏魔阵……强用阵法,又是在忘川底下,庄培风和郁婴宁是不要性命了吗?!”
仙徒们纷纷急道:“还请上神救救二位师姐!”
明照纵身跃至忘川上空,从袖中祭出两件宝光四放的法器,道:“勿慌,我早有准备。”
她握住借来的王母宝物净扫碧筅,筅立即从三尺长短在她手中变化为千丈。
她将筅插.入忘川河搅动,瞬间将万数饿鬼搅得魂飞魄散,短暂地搅出一条生路来。
另一件宝物两仪琢是王母炼制四极匣时一同完成的,与四极匣有异曲同工之妙。
明照今日预感会有大事发生,便擅自将两仪琢从昆仑带了出来。她遥遥望见贪欲已经伏诛,便将两仪琢掷了下去,欲将贪欲永生永世关进去。
净扫碧筅开辟的通道时间有限,明照只一眼,双眸便烙下了柳晋如的影子,微微发怔:“慎观……是你吗?”
那厢。
柳晋如隐隐感到忽有一碧光射入河底,嗅出生机。
庄培风和郁婴宁已经奄奄一息,柳晋如反应极快地使了一股风,将二人从这条生路中吹了出去。
忽有一阵青白光照彻忘川河底,一股来自大荒莽苍的神压倾覆而来。
柳晋如神魂一震,猛地扯了蒙眼的缚仙绫,就见一只大如磨盘的玉琢朝北斗阵中心盖来。
柳晋如心知那是冲着贪欲去的法宝,担心它将自己和李放尘也一并收了去,连忙带着李放尘闪开。
这往后一摸,她心头却猛地一跳。
李放尘早已千疮百孔,血肉模糊。一侧的肩已经露出了白骨,后腰那处的血洞更是淋漓。
“李……放尘?”
柳晋如的声音发着抖。
忘川河上空。
明照素练一展,卷了已经不省人事的庄培风和郁婴宁乘凤向昆仑飞去。
上神的去向仙徒不敢过问,但叶无隅和谢希夷心有忧虑,不约而同地驾云追了上去,在云头跌了好几跤,惹得鬓发尽湿。
明照的凤凰极快,将她们远远甩在后面。
叶无隅从云头爬起,哭出声来,嫌自己没用,连师姐状况都没问清,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
“放心。”
忽有明照上神的声音自渺远处传来:“庄培风和郁婴宁暂时无恙,我带她们找白泽上神重塑肉.身、修养神魂。勿要担心。”
“另外,贪欲已伏诛。”
云头上,叶无隅和谢希夷对视一眼,喜极而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