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到周始那组被推出的时候，门外要接纳他们的加盟商，恰巧就是他先前在窗边窥见的那对中年夫妇。

“分配给我们的就他们？怎么还有个女的？男的也瘦不拉叽的，这搬点货都搬不动啊。前面那个脸上有道疤的，你们怎么就给他带了两个男人走，是不是看我们老实、好糊弄？”

男人一看就对周始和边上的女生颇为不满，他虽然不知道，但从周始正面的角度，能很明显的看到他们的经理，黄经理对他溢出的嫌弃。

“你少说两句行不行。”男人的妻子上前扯住他衣袖往后拉，“早知道今天就不带你过来了，搞得这么麻烦。”

男人一甩袖子，“你这个老太婆知道个屁，一点用都没有。当着外人面屁都不敢放。他们现在是赚我们钱的！拿了我们的钱，凭什么不把我们伺候舒服了？”

眼见两人又吵了起来，一旁的黄经理脸色越来越难看。

“那你们想要怎么办？”

“退钱。你们宣传的时候说员工都是培养好的，不要自己培训，培训费就省了3万，现在这两个人根本没办法用，这3万退给我。”

黄经理原本还只是厌烦的模样，但在听到男人要退钱的话时，周始注意到她的额头上突然沁出了大滴大滴的汗珠。

她不停抬眼偷瞄着领头的男人，那眼神看起来是畏惧与恐惧。

随着领头男人的面色沉下来，黄经理的表情也逐渐崩溃。

这不是一句比喻，而是黄经理的脸真的垮了下来。

先是眼睛落到了脸颊中间，接着是眉毛，眼看着她整张脸上的五官都如同奶油一般化开滴下，就在周始以为这个女人马上就要鬼化的时候——

“你们——”

“叔叔您别急，让我解释两句。”

不等黄经理开口，领头的男人快步上前接下话头，“叔叔您真是误会我们了。公司这是考虑到大家生意不同，专门针对你们不同的业态，为大家挑选的合适人选，绝对没有要厚此薄彼的意思。”

领头男人脸上堆着笑，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那对夫妇中的男人虽然面上依旧是警惕的模样，但是语气却稍稍放缓了些，“你又是什么人？”

“我姓蒋，是这里的总经理，您叫我小蒋就好。” 蒋总经理说着主动伸出手，态度谦和中带着热情。

一听对方是总经理，级别要比黄经理还高，男人的火气似乎下去了些，脸上虽然还是不满的表情，倒也抬手和蒋总经理握了手。

蒋总经理也看对方的态度缓和了下来，趁热打铁，“刚才那两家，我给他们配男员工，是因为他们家做的是卤煮下水。卤煮这种东西，来的客人都是什么，家庭主妇，买菜的先生。那摊主如果长得憨厚粗壮，是不是顾客也能觉得这家店给的料够实在。”

蒋总经理在说话的时候，身后黄经理的五官渐渐恢复了过来。

身前的男人丝毫没有注意到她身上的变化，他仔细听着蒋总经理给他的剖析。

“但您的店不一样啊。您做的是炸鸡，客户群体那都是年轻人、中学生、小学生。”

“小孩子胆子小、你要是门口站两个魁梧的壮汉是不是就把人都吓走了？”

“我们给您配的是我们这里亲和力最足的员工，我们的出发点是希望能帮您留住客。只有客人留下了，咱们的生意才能好，是不是？”

男人本来就是外行，总经理这套层层包装的话术一抛出，他当即就被说得五迷三道，“嗯。你看你这就专业了，你们刚刚那个什么黄经理，还是小丫头片子，太年轻嘞。我们就是普通人，不懂做生意的门道，所以心里慌啊。你这么一说就清楚了。我们就是想要能有这样的好公司能带领我们一起做生意。我们农村出来的，力气有的是，肯干肯吃苦，就是要找一个好公司，给我们指明道路。”

男人开口不过三句话，话里句句都在贬低黄经理。周始皱紧眉头、下意识抬眼，生怕对方被激怒再度鬼化。

可怪事发生了。

这次这么直白的诋毁黄经理听了，却只是淡淡蹙了下眉，脸上浮起几分不耐烦与嫌弃，全然没有方才恨不得生吞活剥了男人的凶狠模样。

蒋总经理当然也没有在乎男人嘴里的牢骚，不动声色向后使了个眼色，他说道，“这是肯定的，所以我们才会选小张和小王安排到您的店里。”

身后其他的工作人员往前推了周始一下，周始一愣，还没反应过来小张小王原来叫的是自己这边两人时，后腰就已经被一件硬物抵住。

工作人员的警告声在耳边压得极低，“叫你什么，你就应什么。”

腰上的东西是枪吗？还是警棍？

周始琢磨着这个废墟中的危险程度，对方见周始没有反应，以为是他不答应，抵上来的力道又重了几分。

圆形的器物中间还有缺口，周始心下已经了然那是什么东西了。

他也不是新人，肯定不至于咋咋呼呼。

小张就小张吧。

周始点点头。

“小张生得清秀，是我们这里出了名的小美女。小孩子就吃这一套。”蒋总经理介绍道。

……

小王就……小王也行吧。

确定好了员工情况，男人四下看了看，犹豫一番终于还是问出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那我们总共连带加盟费的投入是二十万，公司有没有数，我们这点投入到底什么时候能回本啊？你们宣传标语上可是说的五天。”

“公司的承诺是多久就是多久。”蒋总语气笃定，后面半句话就像是在背诵课文一样熟练，“我们是有官方保障的。严格按公司模式经营，五天即可快速回本。这是我们的招牌卖点，公司是绝不会砸自己的口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