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见家长这件事不是可以随便应付的,可因为眼前杂乱的场景,他已经顾不上做出与这套穿搭相匹配的举动。
眼前的场景与上次所见如出一辙,到处都是乱糟糟一片,特别是踩在地面上黏糊糊的触感以及满地的杂物,让他面露厌恶。
这间房间窗帘始终紧拉,昏暗潮湿,并且桌面上堆满了各种课本,以及还没有收拾好的电脑数据线。
这脏乱的场景勾起了顾宴雾这段时间的记忆。
每次回到老住宅时,他的房间明明收拾得干干净净,可顾铭的房间却杂乱无章。
顾铭的大床上甚至还有女人的贴身衣物,屋内的垃圾桶里堆放了许多有异味的东西。
老宅对顾铭而言,更像是与情人约炮的地方。
可顾辰东瞧见这场面反倒夸顾铭,这才是有男人味道的人。
还指责顾宴雾把房间收拾的这么干净,像是个女人一样,一点生活气息都没有。
很凑巧,昨天他回了一次老宅,只遇到了顾辰东,却出现了同样的情况。
那时他就满心气愤,不明白父亲为何要区别对待两人?
现如今眼前看到的这一幕,让他的怒火无法克制,顾宴雾死死盯着昏暗角落里的那个人,逐渐他的眼睛眯了起来。
而门内角落里的那个人,把卫衣的帽子戴了起来,整个人蜷缩像是一只胆小怕事的刺猬。
顾宴雾顾不上地上黏腻的果汁,以及身后人的劝阻,大步踩了过去,一把掀开那顶卫衣帽子。
面前的少年低着头,只是露出头顶发旋,不敢有丝毫动静。
“抬起头来。”顾宴雾沉声命令道,他觉得自己并没有看错。
可那人始终僵硬着身子,没有给出回应,忽然,顾宴雾伸手用力抬起了面前人的下巴。
怎么也没想到线下见到的这个人,和平时稚贺州口中那个宛如恶魔般的孩子竟是同一人。
实在是太会装了。
“都是因为你,你哥才会这么累。”顾宴雾说完这句话之后,像是极其厌恶般甩开手。
稚尤一个没站稳,背脊狠狠撞到身后的墙面上,勉强保持住平衡,他伸出双手,紧紧捂住下巴。
可此时比起脸上的痛,他的心尖更酸痛,这是难以言语的酸涩感,让他几乎喘不过气,他真的感觉天快塌了,乱七八糟的事压得他感觉整个人快散架。
耳畔听到顾宴雾离去的脚步声和稚贺州渐行渐远的声音。
“是我的错,你们别吵了。”稚贺州追着出去,脚步猛然停滞,他停留在门口后,特意放大声音强调,“对了,小雾,我让你发的照片你发了吗?”
最后,房门被稚贺州给随手带上,像是给这场闹剧画上了一个句号。
瞬间,这阴暗的屋子内,唯独剩下稚尤一人。
他从来没有想到过哥哥的恋人竟是他暗恋的对象,并且这暗恋对象对他抱有深深的恶意。
这还是他认识的顾宴雾吗?
而且过去说不定真有一瞬间的可能,他会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成为第三者。
“我明明什么错都没有啊……”稚尤觉得双腿发软的情况下,再也支撑不住整个身体,他整个人蜷缩起来,蹲在地上。
耳旁的耳鸣声急剧加重,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这样的情况了。
稚尤顾不上这些,因为脑海里全是方才最后听到稚贺州说出的那句话。
颤抖着手,打开了顾宴雾的朋友圈。
自从知道这人有对象之后,他便不准备有任何联系,甚至朋友圈内容也不关注。
但并未想到,再次有交集会是如今这般惨烈的场面。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最近发布的照片,时间定格在一小时前。
但照片明显是两人许久之前拍好的,背景是碧蓝海滩,空中还有两只彼此互相紧贴,飞翔的海鸥,与照片中两个主体人物交相呼应。
照片上的人们,正是他的暗恋对象和他的哥哥。
稚贺州挽着顾宴雾的胳膊,笑容中隐藏着的甜蜜爆发而出,稚尤喉结反复滚动,嗓子眼开始发紧,他犹豫再三,小心地把视线投向左侧的顾宴雾。
对方甚至笑的比稚贺州还灿烂。
稚尤彻底把手机黑屏,把头埋在了双腿之中,一动不动地蹲在那里。
“奇怪,我怎么哭了呢……”
眼泪不受控制地落下,有一部分滴落在嘴角旁,其余的一滴一滴砸在屏幕的裂痕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