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怎么下车的,怎么回到客厅的,手里什么时候多了一杯江砚倒来的温开水的,沈哲已经记不清了。
当拿着水杯,温热的水流顺着口腔到达五脏六腑的时候,沈哲才缓缓回过神。
“他是你亲哥哥?”沈哲问。
“同父异母的。”江砚回应,语气中并没有找回亲人的喜悦,只是寻常的语气。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沈哲问。
江砚在这个世界上还有血亲,他知道自己应该为江砚感到高兴的,可是一想到这么多年来,他的亲人从来没有找过江砚,甚至在江砚小的时候,最需要帮助的时候,都没有一个人出现。
沈哲既生气又心疼,当时是自己在福利院把江砚带回来的,那个时候江砚所谓的亲人哪里去了。
现在自己把江砚培养得那么优秀,他们又凭什么把江砚找回去。
“小的时候曾经被我妈妈偷偷带去过那个庄园,也见过小时候的浩天,但是我妈妈一直没有被我父亲那边认可,哪怕我是作为私生子的身份,他们也从来都不承认。”
江砚只是冷静的平淡地叙述着自己的事情。
“这个事情我不是要故意瞒你的,我根本没想找回他们,上次餐厅剪彩的时候,我和浩天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了互相的身份,只是觉得没有相认的必要,我们默契地装作不认识对方。”
江砚的声音平静。
“那你今天为什么要去他的祖宅那里?”沈哲不开心地问。
沈哲分不清浩天是作为江砚的伴侣带江砚去祖宅糟糕还是浩天作为江砚血缘上的哥哥要带江砚回祖宅认亲糟糕。
这两个选项就像是屎味的巧克力和巧克力味的屎。
实在是让人难以抉择。
“浩天这个人有点神经质,我不想帮你牵扯进来,我跟他回去是因为那里有我妈的遗物,我去拿回来。”
江砚抱住了沈哲,“只有你是我哥哥,是我唯一的亲人,其他人都不是。”
“可是你把自己的腿给撞断了!”沈哲还在纠结这个问题。
“对不起。”江砚道歉的速度很快,没有任何的辩解,老老实实地道歉,“当时还小,不懂事,做事情难免偏激,以后不会了。”
“你还会有不懂事的时候?”沈哲质疑。
“我也是人,我也有人的情绪。”江砚说。
沈哲默默妥协了,“那你得保证,你以后不会再做这种事情了。”
“我保证不会再做这种事情了。”江砚从善如流。
“那你说的那个亲密肢体接触恐惧这么一个学名,是真的假的?”所有的事情连在一起之后,沈哲觉得江砚身上的这个毛病都像是他瞎掰出来的一样。
“真的。”江砚的眼神没有任何躲闪,如果没有沈哲,他不会再跟其他人有任何的接触。
沈哲还是表示怀疑,“今晚我要自己一个人冷静一下。”
夜里沈哲躺在床上思绪不断地倒带,不断回忆着今天发生的所有的事情的细节,从上午和顾凛他们打网球,再到跟踪江砚和浩天,发现两人是同父异母的兄弟。
当时浩天好像还说了一句什么话?
一个炸裂的念头瞬间在沈哲的脑海中迸发,把沈哲从床上炸了起来,全身的毛孔都要炸开了,空气中的氧气都无法顺利供氧。
他的脑袋晕乎乎的,连忙拿出手机拨通了顾凛的电话。
凌晨两点多收到沈哲电话的顾凛:“......”
“阿凛,你睡了吗?”沈哲客套地问了一下。
“睡了,再见。”顾凛毫不客气地说。
“不是,你身为一个霸总,都这么早睡的吗?”沈哲连忙制止了顾凛想要挂电话的冲动,“别挂,有件重要的事情想跟你说。”
“很重要?”顾凛问。
“很重要。”沈哲坚定地说。
“浩天是江砚是亲兄弟?”顾凛问。
语气寻常,轻飘飘的,一下子道出了沈哲才知道的秘密。
“你怎么知道?”沈哲这回是直接从床上站起来了,这么秘密的事情顾凛都能看出来,顾凛已经成神了?
“这个不难猜测。”顾凛回应。
“不,我今晚主要不是跟你说这个,我还有一个更炸裂的事情。”
沈哲还没说完,顾凛就打断了沈哲的话。
“更炸裂的事情指的是江砚喜欢你?”
沈哲受不了刺激从床上跳了下来了,他的身体得做出一些激烈的反应来对抗这些无法排遣的刺激。
“这、这、这、”沈哲结巴也半天,“这也是你看出来的?”
“这个更不难看出来。”顾凛说。
沈哲:“......”
沈哲沉默了好半天,顾凛这样对情感不敏感的人都能看出来,反而自己看不出来,确实值得反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