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虚地戳了戳巧克力球的肚皮，跳到了陆征的聊天界面上。

对面空荡荡的，一点消息也没发过来。

那句“记得回家”还在脑子里荡着，明明是想把人留住，又不肯开这个口，陆征就是一个口是心非的人，甚至现在连他什么时候回家都不问一句。

想着新家的床是新买的，他躺上去试过，特别软，特别舒服，看到价钱的时候肉疼了一把，最终还是买了下来，摆在唯一一间卧室里。

也不能这么说，本来是有两间卧室的，苏尽童考量着他和陆征，一个看文件，一个搞计算机，因为书房面积太小就把次卧改成了机房，这么一下来就只剩下一间卧室。

他在床上翻来覆去，手机屏幕灭了又亮，还是没等到消息过来。他把脸埋进枕头里捂了一会儿，小没良心的睡得舒服也不说一声。

半个小时后，苏尽童坐在车里，叶素尔褪了那双白色手套，在驾驶上把车开得很稳。

他换了上次在云镜府留下的那套旧衣服，手臂虚虚地盖着眼睛，脸上还留着红痕，头发也翘起来了一点。

过了会儿，他忽然叫：“叶素尔。”

叶素尔在前面应了一声，于是他又问：“有没有兴趣来苏家干干？”

叶素尔语气波澜无惊：“少爷，我已经在帮苏家干活了。”

苏尽童笑了一声：“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小区安保来确认车辆，苏尽童从后座探了个头出去，对比了信息才把他们放进去。

车缓缓停在楼栋下，几个小时之前他才和陆征从这里经过，一前一后地走着，那个时候他还在畅想陆征会是什么反应。

他转身下了车，叶素尔没接他的话，只是在驾驶座上说：“您好好休息。”

不知道是哪一家这么晚了还在走动，普通小区的隔音不如高档别墅，甚至能听见脚步声，在夜里格外明显。

苏尽童抬眼看楼上，他家那层楼的灯已经全熄灭了，如他所料。

叶素尔还停在原地没走，大概要确认他的安全抵达。苏尽童念出一串数字，然后笑了笑，说：“我觉得你不像是甘愿做一个管家的人。”

“那您觉得我应该做什么？”叶素尔把那串数字记下，语气依旧温和。

苏尽童手撑在车窗上，说：“那是由你自己来决定了。”

不等对方回应，他转身步入楼道，声控灯因为他的步伐亮起，在身边镀了一层亮边。

然后他在电梯口看见了陆征。

陆征靠在电梯对面消防通道的位置，手臂间搭着一件薄外套，是苏尽童衣柜里放着的。他有一搭没一搭地看着手机，双手在屏幕上放大，盯了一会儿又熄灭屏幕，整个人把力量都放在了墙壁上，然后对着地面发呆，手指无意识地揉搓着。

灯光从头顶打下，脚步声响起，陆征抬起了头，身体也站直了，轻轻地道了一句话，在走廊里回荡着：“回来了？”

“你还没睡？”苏尽童讶然，加快脚步走过去碰了碰对方的手臂，凉的，“这么晚了，下次别等了。”

好像因为没消息就生闷气的那个人不是他一样。

陆征的脸上看不出来情绪，一点接到他的欣喜都没有，只是把外套披在他的肩膀上，还强迫症似的要把最上面一枚纽扣系上。

像个粽子。苏尽童自认贴心地把自己暖和的手放在对方的僵硬的脸颊处，心安理得地闻着他身上混着夜色凉意的味道，满足地喟叹了一声。

陆征还在和那枚难系的纽扣作斗争，白色的盘口总从手里滑出去，他拿不稳。苏尽童的声音在头顶上传来，带着浅浅的笑意：“下次别等了，听话，看你冷的。”

陆征又把那枚纽扣握在指尖处摩挲着，应了一句好，手中的东西终于穿进了空隙里：“反正有的是人送哥哥回家。”

苏尽童愣了一下：“啊？”

他整个人都被陆征捏在手里，那双骨节分明的手扯着他的衣服，让他不得不往前踉跄了一步，跌入对方的怀抱。

暖一暖吧。这是苏尽童下意识的反应，他双手环住对方的腰，听着耳边沉沉的呼吸，腰腹的肌肉也紧致地收缩着，然后是越来越稀薄的空气，他忍不住唤了一声：“……陆征？”

陆征把脸埋进他的颈窝处，温热的呼吸一下又一下地打在皮肤上。声控灯已经因为长久的安静暗了下去，视线里只剩下隐约的轮廓，和愈发敏锐的其它感官。

苏尽童挣扎着抬起一只手，想把沉在自己身上的人捞开，却在对方的嘴唇轻轻扫过自己敏感的侧颈处时，手没控住力，直直把人的脑袋扣死在怀里，紧贴住的那一瞬间他脑海一片空白。

陆征因为他的行为笑了声，在怀里闷闷的。他抬起一只手，捂在苏尽童的脸上，有一片皮肤的温度略微高于其它地方，他还是感受出来了，指腹揉搓在那里，声音暗哑：“哥哥应该还是喜欢我更多一些，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