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摆这边?”“就这样摆吧。”“不对吧?原先是怎样来着?”
“哎,大人来了!”
魔骑纷纷回头,恭敬地七手八脚行了个礼。
人群中分出一条道,单薄的人影从人群后走出来,微微颔首:“如何?”
新种植架巨大无比,一人宽二人长,深不见底、纵横交错,无序地堆叠在一起,几个横倒在地,形成一幅感人的抽象画面,形状还有些熟悉。
君迁子收回目光,迟疑:“这是?”
魔骑们心虚地对视一眼,最后青牛站出来闷闷道:“大人要开学堂,我们就想着做些新架子,把我们种进去。”
种植架漆黑一片,四四方方。咣!盖子掉了下来,就见梵抱渊直挺挺从里面坐起来,一脸迷糊:“昂争大人来啦。我把自己种下了,可并未长出什么啊。”
“……”
君迁子耳边瞬间回响起了魔骑的疑问:“学堂也是种植的地方么?”
他一时扶额,无言以对地揉了揉额角。
半晌,他缓缓开口:“这种直上直下、四四方方、有盖子人可以躺进去的东西,一般……被称作棺材。”
“啊!”“这样!”“原来如此!”
钦佩的声音此起彼伏,一大片恍然大悟的脑瓜缓缓生长。
“那、那棺材如何种人呢?”
“……种不了人。”
君迁子一把将梵抱渊薅起——然而后者巍然不动。他一顿,意识到如今的身躯封住了全部灵力与凡人无异,在反应过来松手之前,反而被梵抱渊的重量反向向前扯去——
咔咔。
合成板终于承受不住远山象的重量,从中间裂开了一条缝。
眼看君迁子就要同梵抱渊一起跌入缝隙——
一条结实的手臂抱住了君迁子,他轻巧地转了个圈,衣角还飘在空中,脚便稳稳踩在了地上。
轰隆!种植架伴着一阵巨响轰然倒地,木屑飞出几尺高,地面随着种植架的坍塌轻微颤动了几下。
“下次再看到,叫他自己起来。”
君迁子回头,被梵决明眼底的阴沉惊了一惊。
这几日魔尊略有些反常,他不好断定原因,于是拍了拍他的手:“可以了。”
梵决明却依然箍着他,没有丝毫放手的意思。
眼看看过来的目光越来越多,一个人被另一个圈住的姿势实在是糟糕透了,君迁子低声喝道:“松手。”
就在这时。
“咳、咳咳。”
梵抱渊从种植架废墟里爬出来,讪笑:“兄长。”
“怎么不把自己埋了?”
梵决明轻飘飘的目光扫过去,梵抱渊一颤,视线扫过他怀里的人,老实低头。
地面却在这时摇晃了起来,一阵天旋地转,君迁子狠狠撞上身后人的胸膛,随即眼前一黑,画面颠倒。
“怎么回事!”
“地在震!在震!”
魔骑勉力维持着平衡,耐不住左摇右晃,很快倒成了一片。
翻滚中,伴随着“呕”一声,一群人滚着噗!堆到一起,被日光刺得睁不开眼。
君迁子两眼昏花撑起手,下一秒便被重新圈回了地上。他一拳砸上去,却像砸在了棉花上,软趴趴使不出力气。
他冷冷向地上的魔尊看过去——
后者拍拍他的腰,懒洋洋圈着他站起来:“好了。”
无视君迁子箭似的目光,他环顾四周,最终落到一只趴在地上的小白狗上。
“怎么回事?”
他拎起哮天晃了晃,小白狗无精打采地耷着尾巴,闻言甩了甩,并不想多说话。
周遭人也逐渐清醒,晃着脑袋坐起,视线渐渐汇聚到这条小小的白狗身上。
“他不太舒服。”
君迁子睨了魔尊一眼,从梵决明手里接过哮天。
他一手垫在小白狗的腹部,稍稍施力摁了摁,一声痛呼便从哮天嘴里冒出来。
小白狗肚子有些不正常的大。
“今天你们进去时,他精神怎么样?”
“回、回大人,精神挺好的,能同我们说笑啊。”
“吃喝正常么?”
“这……不知啊。”
君迁子下意识抬手捻了个兽诀。
一秒,三秒,十秒过去了。
风轻轻吹开他的衣袖,露出一截白藕一样的小臂。
然而无事发生。
他抬眼,就见梵决明好整以暇望着他,嘴角噙着一丝笑意。
君迁子:“……”
忘了。
他不动声色收起手,低头:“小白,说人话。”
哮天茫然了一瞬。
汪?
在仙尊面前装狗装得太久,他讪讪开口:“都很正常,只是刚刚肚子有些不舒服……胀得慌像是吃坏了。”
“这里么?”
“嗷呜!嗝。”
“大概是有些积气。”
不用做腹超也大概知道,哮天胃部结构特殊,肠道上方和胃袋齐平处有一个储物空间,也便是种植架所在的位置。刚才一折腾使得一部分气体被挤在前端无法排出,积压在腹部,因此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