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到春桃三人,她一张口便是“小姐可回来了!”,说这句话时满脸期待,那双早已浑浊多时的眼睛明亮起来。
春桃“啊”一声,似乎并不知道为何罗婶子一件三人便问小姐,难道罗婶子不知道归宁礼都是晌午时分进门的吗?
春阳机灵,走到罗婶子身后扶起她:“罗婶子您别急,小姐总是要来的,钥匙你带了吗?”
罗婶子从荷包里拿出一枚钥匙,局在手中:“带了,我一夜都想着呢。”
四人十分顺利地进了轻竹小院,至于为何没有怀疑或阻拦,是因为罗婶子自请洒扫的伙计,只是希望能够常常去轻竹小院,思念故人,她时常一早或傍晚时在轻竹小院擦拭圆柱或洒扫庭院,众人已经见怪不怪,郡主与姚大人几次撞见并未说些什么,便是默认。
三人脚步轻快,各司其职。
小厨房很快明亮起来,温暖的遭祸让原本冰冷的墙壁变得通红,有烟火气。
几人如同姚上秋尚在府中之时,说说笑笑,手上的活计并没有因此慢下来。
从前,姚上秋最爱在日头好的日子陪她们做吃食,她爱甜,大多都是精巧细致的糕点乳酪,这些东西用料精贵,寻常丫鬟是万万吃不着的。
火光将罗婶子苍白的脸照出一丝红润,眼角的细纹都似乎有了温度,锅中是为红糖乳酪所熬制的红糖姜,她担心姚上秋一路过来受风寒,姜汤驱寒最好。
“春桃,你从前与小姐最为亲近,你说按照小姐的性子,在冯府会不会受委屈?我听说冯家大公子,就是当今左相,为人刚正,会不会给小姐气受,还有那……还有姑爷,听闻他就是小姐从前常常待在万花楼时所交的朋友,那他是不是性子不好,时常沾花惹草?”
罗婶子原本略带起色的脸,越说越苍白,担心之色溢于言表,铲子在她手底下迅速画圈,似乎在转移注意力似的。
春桃停下添柴火的手,不假思索道:“当然不会!罗婶子,小姐是什么人呐,从小被称为才女,天资聪颖,能在谁手底下吃亏呢?小姐也就是对我们这些人纵容些,那也是因为我们对小姐也好啊~小姐对我们好,我们就对小姐好,小姐不对我们好,我们也对小姐好,小姐对我们好,我们应当对小姐更好!罗婶子,您别担心了,小姐聪明人又善良,去哪儿都不会吃亏的。”
听了春桃的话,罗婶子的心放下来不少,却还是担心,人心难测,难免遭人嫉妒算计。
当日听闻陛下赐婚,罗婶子就一直担心,门不当户不对,不说二人能不能说得上话,谈吐在不在一个层面,总归怕那冯家公子有别的歹心,贪图钱财,若是只谈贪图财也罢,怕就怕在他谋财害命。
罗婶子实在害怕,几次恨不得出府亲自去看看姚上秋近况。
不怪她担心,自从她十岁大的孩子被人活生生放火烧死,尸骨无存而那凶手却逍遥法外,无影无踪之时,看着这个几乎是被自己亲手养大的孩子,她不敢放手半分。
春阳见罗婶子担忧,连忙宽慰:“罗婶子,小姐身边还有青梅,她与我一般大,也是一年进的府中,我知道她,虽然算不上机灵,确实我们之中最为护主的,她在,您放心,若是不放心,今日小姐回府,您好好瞧瞧小姐,问问小姐,您年纪大了,就别总是操心这些,小姐出嫁之时,托我时时照顾着,您若是整日如此忧心忡忡,怕是憋出病来。”
另外二人齐齐点头,赞同道:“是啊罗婶子,您别担心。”
几人烧火的烧火,熬糖的熬糖,揉面的揉面,打水的打水,忙得不可开交,经过方才这么一说,罗婶子终于不再愁眉苦脸,小厨房内其乐融融,一片祥和。
冯宅门前。
两辆马车稳稳停住,其中一辆车身奢华,布料瞧着精致华贵,四角金色风铃随风摇曳,发出悦耳的响声,车前宝马身形矫健,毛皮顺滑,一瞧便是好马。
出门前,姚上秋反复向青梅确认自己衣着得体,这才放心上了马车。
她并未注意今日马车有何不同,反而是身旁不断小动作的冯世暄让她好奇,忍不住发问:“你是有什么话要说?”
她以为是冯世暄紧张于去姚府,还未等他开口便宽慰道:“你不用担心,但我还是想提前说好,若是我父亲与母亲说话难听,你也别往心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