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低头看向托盘里的布料,很快挑出几块布放到姚上秋身前。
李月自小锦衣玉食,皇宫里的绣娘无论如何是外面不能比的,这锦绣坊的东西李月能穿,却看不上,所以料子之类的考究,只要舒服,贵重就行。
眼下如春,天气渐暖,不便再订做冬衣,春日外袍多两层料子,内里讲究舒服,外面讲究精致漂亮。
“哪种布料用作外袍内里最为舒适?要柔和,不能有一点儿粗糙。”姚上秋用手细细去感受,一点儿也不马虎。
“回姚小姐,若是做内里,则推荐这绣烟罗,透气且舒适。您方才说您母亲喜欢明亮的颜色,这绣烟罗色泽柔和,作为内里,不强色,最合适不过。而外袍,其实纱缎都可,现下坊中卖得最好的是宝相花缎,寓意吉祥,以及玉纱,京中的小姐们夫人们都喜欢,若是再贵重些,便是燕羽织金锦,只不过……这料子我们店里也只得一匹,只能做一件衣裳。”
“燕羽织金锦是何颜色?”
“松花。”
“拿来给我瞧瞧。”
燕羽织金锦只得一匹,因此方才并没有样式,现下姚上秋提起要,这才派人去取。
片刻,由两人拿着一箱子走进来放在屋内,姚上秋看去,那箱子上还有一把铁锁,店小二将钥匙递给女子,待二人退去后,女子俯身蹲下,用钥匙开了锁,不知从何处拿来一双白色手套细细戴好,臂膀张开放到布匹两端,轻轻抬起,然后走到姚上秋面前,桌上的托盘已经被她清走,替代的是一张干净的黑色纱布。
女子小心翼翼放到桌上慢慢打开,整个过程十分谨慎,直到布匹安然无恙展开,这才松了口气一般笑道:“姚小姐,您别见怪,我初来此处的时候,带我的姐姐便说这燕羽织金锦极为昂贵,若是弄坏了,我是无论如何也赔不起的。”
“哪里,我还得同你们掌柜的说说,我可是因为你才买下这燕羽织金锦的。”姚上秋随口道,目光转而停留到面前的燕羽织金锦上去。
没听见女子那声笑与面上止不住的笑容。
看花纹是恶匪你精致,颜色也是李月喜欢的,再就是触感如何,见女子方才谨慎的模样,她也不好直接上手,便问:“可能摸一摸?”
“当然!”女子连忙回话,随后似乎觉得自己太过激动,解释道,“掌柜的说了,我们应当小心,但并不包括客人们,您想要知道衣料如何,定然是能摸的。”
姚上秋指甲圆润,她前些日子不小心让食指的指甲断了,索性把全部指甲都磨平,一双葱白红润的手轻轻摸过面前的布匹。
这布料丝滑流畅,触手生温并不冰凉,春日里穿着正合适。
李月近来喜欢在院中的花园里赏花,一年来从各地运来的不少名贵花材有一部分都进了姚府,难免会磕到碰到,看着织金锦面料织法,是不易被钩断的料子。
“如此,便依着我选的这两种布料为主材,其他的你们看着挑选就行,衣裳款式我已经心中有了选择,就左侧窗边正中那一件粉色衣裙的衣袍的样式,上面衣领处换为交领,袖口处裁一圈锦白色云纹,底下裙角边的纹样去掉,袖口处有了纹样再多显得繁琐。”
女子点头,一边将姚上秋的话记在纸上,一边道:“姚小姐,您可真孝顺,方才说的想必都是按照您母亲的喜好来的吧,这年头多是父母给子女买衣裳,您不仅买,还将长辈喜好记得如此清楚,想必您母亲父亲收到这衣裳,一定高兴。”
……
女子不知道她的话正好触到姚上秋心头节欲,还不停夸赞
青梅想上前提醒,被姚上秋制止:“你同她计较什么,不知者无罪,何况若是寻常人家,她说的确实是事实。”
记好后,女子又将布匹锁了起来,问起另一件衣裳该选什么面料,何种款式。
姚行衣着样式单一,多年如一可见喜欢,因此不必过多费心,只需在面料选择上多多比较。
一直从晌午时分到晚膳,姚上秋这才走出锦绣坊的大门,女子将二人送出,不忘提醒:“姚小姐,衣裳做好了会差人送到您府上,若是有地方需要改,您尽管让人来告诉我。”
待到二人回府,一进门便闻见满院子的人参鸡汤的味道。
这味道飘得满院子都是,姚上秋忍不住皱眉。
青梅随口叫住正往府外去的小丫鬟,问道:“怎么这么大的味道,后厨房在做什么?”
小丫鬟忙行礼:“少夫人,是公子吩咐的熬鸡汤,早晨吩咐的一直熬到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