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膳过后,冯世暄回屋休息,姚上秋与他说上午过后再出门,她先去书斋闲逛片刻,久未出门,闷得慌。
积雪融化殆尽,街上被雪水冲刷后十分亮堂。
幸好今日日头好将化的水烧干,不然郊外百姓进城后带进来的泥土一定会把大街弄得泥泞不堪,正是因为如此,才会专门设有环城卫,虽不像守城官兵那样危险,却必不可少。
走在大街上,人声鼎沸,熙熙攘攘。
这久违的热闹让积攒在姚上秋心头的郁闷消散殆尽,她想:人确实不能一直闷在屋子里,再郁闷也得出门走走,不然那郁闷会一直积攒在心头。
现在二人要去的是姚上秋少时就经常去的一家书斋,这书斋不大,藏书却极为丰富且难得。
老板是为年过六旬的老者,满头白发,瞧着倒像是古稀之年似的。
为人有些古怪,性子冷,不爱说话,胜在东西好,喜欢的客人自会前去,特别是那些爱书如命的文人书生以及爱书的达官贵人。
书斋地方好,老板乃是京城中人,这地是他祖上的宅子,后来被改成书斋,前面迎客,后半部分是他的住所,老板终身未娶,孤家寡人一个。
书斋门头便是“书斋”二子,如老人一般话少,简洁明了。
这小老头儿算是姚上秋忘年之交,二人说得上几句话,有时候有好书的时候会给姚上秋留着。
站在门口,姚上秋向上看了一眼,正好看见那匾额,不免一笑。
书斋有两层,每回来姚上秋都会现在第一层四处瞧瞧,今日也不例外,现下时辰尚早,若回去得早了坐在家中也是无事,不如慢下来四处看一看逛一逛。
角落里有凳子,姚上秋是知道的,她随手拿起一本杂书,走向角落翻看起来,凳子前有小木桌,也方便。
在往上,是老板的柜台。
一层之隔,崔赋言坐在角落中双边交叉背靠墙角圆柱,一动不动,瞧着像是在小憩。
柜台后,一缕白发四处晃荡,时而在左侧,时而在右侧。
片刻后,老板从柜台后面起身,怀中环抱一沓书籍,整整齐齐的,看着约有二十几本。
他将书放在柜台上,一双手不停翻看,一本又一本。
期间二层安安静静,只有墙角小憩的崔赋言、他身旁靠站的崔圆,以及一个衣着普通书生打扮约莫四十岁的男子在窗边看书。
整个书斋安静一片,墨香宜人,木香醉人。
不知何时,从楼梯上来两人,一人脚步声极重,像是习武之人。
角落中,崔赋言偏过头半睁开眼睛,瞧了一眼来人,一个主人,一个功夫不低的随从。
随后,他闭上眼睛,继续小憩。
倒是崔圆饶有兴致坐了下来,目光一直跟随方才进店的两人,这二人瞧着不像是京中之人,这样冷的天,衣着单薄,叫上是夏日穿的单靴,极容易被水弄湿,雪上容易滑倒。
初看应是南方人。
那人身边的仆从凶神恶煞刀疤脸,就差把我不好惹写在脸上了,一进店就直奔柜台。
老板把最后一本书放到柜台角落叠好,这才看清面前两人,不知怎的一股子困意钻进脑子里,他不经打了个哈欠,问:“找什么?”
矮个子男子笑眼微眯,语气和煦:“老人家,我是来找《靖州食典》的,我从专程赶来,就是听说京中书籍繁多,进京多日去了多家书斋也没找见,偶然听闻您这儿有一本,特来寻找,老人家,这书可还在?”
“不在。”
“老人家,您好好想想?卖给谁了,价钱好商量,我二人赶了这么远的路,就是为这书来的。”
“记不得了。”
那高壮仆人猛拍柜台:“你这老头儿!我看你是找死!”
仆人正欲动手,被男子拦住:“莫要冲动……老人家,您只要告诉我卖给谁了,我必有重谢,那书我自然也是要从买家手里重金买回来,不会亏待了人家,您不妨告诉我?”
仆人被拦下,气愤转身,目光停留在窗边男子手中的书籍上,他俯下身,悄悄说了句什么。
“老人家,您、何必、骗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