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第一抹阳光撒到梨花木桌面上,姚上秋抬起手,阳光透过葱白的手指,发出微微红光,如同宝玉被烛光照射,温润细腻。
欣喜之余,她不忘青梅口中下人们的“怪异”。
自古男子三妻四妾乃是常事,多半是娶一房门当户对的正妻,再纳几门貌美如花的妾室,多是两种情况,一是如诗如画的生死相随一生一世一双人,二是利益纠葛多方斡旋,不得不守着“好丈夫”名头以此讨好妻子娘家。
冯家家底太薄,娶了姚上秋便是青云直上,不多时世家定会有冯家一席之地,不同于冯世硝一枝独秀的处境。
姚冯两家家世悬殊,冯家原本的下人拘谨些是人之常情,青梅一向心思广大,她很少用怪异去形容别人,这些日子没有一人来她院中,姚上秋不记得自己吩咐过不允许人打扰,怕是他们听了什么见了什么,当自己是洪水猛兽或是会吃人“坏女人”。
她从小便知家是“国之缩影”,治家不成如何治国,为官者,百姓之父母官,操心的是天下之事,管的是万千百姓。
正如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同此。
“昨日我与世暄商量好了今日去锦绣坊给父亲母亲定做衣裳,你去厨房说一声就说我今日要与世暄一同用早膳,将我的喜好都说与他们听,不用重复,去吧。”姚上秋从青梅手中接过梳篦,顺着顺滑的墨发轻轻梳动。
镜中人杏眼如波,眼中似有愁云渐渐散去,眼中那股子劲儿先露出来,明亮无比。
迎春花朵朵落下,飘散在泥土之中,姚上秋随手从梳妆台的柜子里挑出几个喜欢的琉璃头簪,簪到头上,美人如花,灿如春水。
迎春树藤随风而动,清风吹进房中,姚上秋心下一动,顺手放下原本打算簪在头上的最后一只珠钗,快步走到窗前,两只手撑在窗棱上,上半身探出窗外,清风拂面。
她轻闭双眼,感受带着些许冷意的风吹拂过面颊,头上珠钗轻轻晃动,发出清脆的叮铃声,嘴角翘起十分漂亮的弧度,胸腔的璎珞在空中晃动,一身粉色直裾腰间系白色锦缎绸带,与头顶琉璃相得益彰,流光溢彩,金边华贵。
带着冷意的风吹散姚上秋心头愁云,面上温和,随之灿烂,那笑容如同雪后冰凌,春日桃花,秋日金穗,动人心魂。
冯世暄天还未亮就被冯世硝叫到冯府,说了好一通话,到要用早膳他以要陪姚上秋用早膳没有才得以脱身。
昨日详谈的事情他记在心中,想着回府休息片刻就陪姚上秋去锦绣坊定做衣裳。
二人洞房之夜姚上秋不肯同房,冯世暄虽心中不悦但碍于目前姚上秋对自己还并未百依百顺不敢太过放肆,因此也只能顺着她。
他对姚上秋、有利用也有爱意,无论是单论她出色的外貌还是单纯是姚上秋这个人,想着想着,原本要回房的冯世暄不知道怎的竟然就走到了姚上秋所在的轻竹小院,这院子还按照她原来的院子题的牌匾。
方才走到门口,冯世暄惊觉自己竟然不知不觉间又来到了这里,随即狠狠拍上自己额头,有些懊恼,正欲转身回房,抬眼便瞧见窗边之人。
美人面,美人骨。
冯世暄只恨自己不学无术,无法用最美的诗词形容此景。
迎春迎风绽放,骄阳耀眼,刺得他心脏砰砰砰砰跳个不停,窗边美人让人不敢挪动半步,恐惊了仙人。
一股自豪自冯世暄心中冉冉升起,这是他的妻子,无论容貌还是家世都是旁人无法触及的,就如同远在天边的月亮,可见而不可及。
他想,自己有一天也会成为这样的人,成为能够配得上,不,能够掌控这样耀眼之人的人,不再会患得患失,不再会因为崔赋言那个贱人而心生害怕担忧。
好一会儿,冯世暄的目光终于能够挪动,他正想悄悄离去,不知道鞋面踩到什么,发出一声不大不小的动静,姚上秋偏头看过来,嘴角那抹笑意还未散去,一双漂亮的眼睛又大又亮,就这样盯着他说:“世暄?来了怎么也不出声,我吩咐了后厨等会儿一同用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