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
“下课时间到了……”
教室里的人昏昏欲睡抬起头,这是节大课,大教室里一百多个学生,三分之二的睡眼朦胧刚抬起头,满脸茫然地撞进任课老师眼中。
剩下三分之一还没醒。
偶尔有一两个爱坐前排的和老师混了个眼熟,张开口要解释,嘴一张,哈欠连天。
他们紧忙捂着嘴,但嗓眼又格外痒,头往桌面一埋,整个教室便响起七零狗碎的咳嗽声,仿若谁在教室现炒了锅鲜香麻辣的炝炒,呛声人传人,连篇“击鼓传花”过去。
偶尔有那么两个脑子好使的,往额头一摸,体温明明白白阐述着:教室里炒的不是辣椒炒肉,是现炒活人。
他们额头上的温度烫死个人。
温度再高点,脑浆都能沸腾。
有人颤颤巍巍,弱不禁风举起手:“老师,我可能得请个假!”
目睹学生睡了一节课,至少要背上个教学事故的老师沉默了两秒,仰头盯了盯时间,确定是下课时间,又沉默了几秒。
这甚至不是十分钟的下课时间,是早上最后一节课下课。
他杵这,没耽搁人下课吃饭,耽搁人请已经上完的课。
荒谬!
他气了好半天,终于想起来戴口罩,戴完没好气道:“不批,学校软件没有时间倒退这选项。”
倒是有后台监控证明他没管记录。
老师也郁闷,好好的大学怎么上成了高中。
眼目前,他不应该在高校,他应该在心理治疗中心,病人什么失眠不失眠的,听两节课,课到病除。
还免了是药三分毒的真理。
他说完,空气安静了好半天。
许久那敢于请假的勇士才想起来看时间,十二点十五,好巧不巧,下课五分钟后的时间。随即尴尬地捂了下脸,又拿手机遮住脸,俏咪.咪走了。而手机开着的屏幕上,王者界面清晰明了。
看得老师的嘴角又抽了两下。
好在,这出明晃晃的挑衅没能持续太久,底下人,要么在咳嗽,要么没睡醒,要么烧得七荤八素,蛄蛹起来自觉往校医院走。
一两个快的,到达校医院,远远就看见了比他们命还长的排队。
有人抽搐一下,大咧咧拉住个人:“我老眼昏花,校医院跑成食堂了?”
被拉住的懒散抬头看了眼,善良地出招:“这边建议外卖两盒感康。”慢条斯理从对面人手里抢回袖子,往头上贴了瓶冒着寒气的矿泉水。
好惨,校医院抢不到。
方圆几千米的医院,路上堵成一片喜庆的红。
红得洛元哀怨看了眼天,只能纡尊降贵迈腿往外走。以他现目前的死样子,骑车要不给别人创死,要不给自己创死。
身为一个五好青年,他有必要为他人及自己的生命安全负责。
但脚尖左右晃悠一下,没联系私立医院给自己开个VIP独享病房,抱着水瓶回自己家自力更生。
比起扎针,他更想睡觉,大爷的,他搁系统里就没睡过几次好觉,睡完还得计划,怎么把秦持追到手。
高烧可能烧死自己都不在怕的,怕的另有其他。没有系统从中捣鬼,他要想勾搭秦持,简直痴人说梦,把人惹毛了,秦持是真能报警。
洛元头疼地倒抽一口凉气,气体顺着喉管灌进去,卷进肺里,成热的了。
难不成他黏着秦持,问就是:我热心肠?
想着又弯着眼睛有那么零星庆幸,按照他的狗脾气,没了副本的记忆,要是现实再没点特殊情况,真不一定主动招惹秦持。
要不是机智如他,趁系统倒闭前复活那几秒,把积攒那点幸运值全用作保留记忆了,现在恐怕和他们一样一无所知。
当然,也亏得系统大概是觉得留着记忆能培养出个反社会分子,真如了他的愿。
让他成了亿里挑一,独一份的存在。
所谓天选之人,回家视频商量商量,族谱能给他单开一页。
倒不是辉煌了,是家门不幸,出了个高烧烧坏脑子的神经病,他家丢不起人。
洛元遗憾呼了口气,按照记忆在添加联系人那打了串英文符号,准确跳出秦持的头像和昵称后,如释重负舒了口气。
系统出来,副本经历的一切都被抹平,联系方式也是。秦持的电话没要到,但微信号还记得,先忽悠人来个网恋,再……彻底闹掰。
“学长,你真的好难勾搭。”洛元戳上了添加好友,路过药店,顺道捎了盒退烧贴回家。
家还是他死前的模样,空调嗖嗖放着凉气,吹得人通身拔凉,难免开始想家,分外思念家里的恒温系统。
他家离学校远,秦持家离这就挺近。
洛元想也没想,便在刚通过的聊天框打字:“亲,你愿意把客房分我一间吗,没有不惦记你卧室的意思。”
.:?
洛元顺手就改了微信名,越看越觉得般配。
-.-:我的意思是,你愿意免费拥有一个没见过面,但能领回家的男性朋友吗?
这话发完,秦持竟然还没拉黑他。
反倒发了个位置过来。
倏地便将洛元吓醒了,茫然地反复确认自己没宕机,记错字母加错人。
检查再三,以防万一,洛元还点进转账页面确认,偏偏,跳出来的页面是*号后面带个持。
他无比肯定,他没加错人。
那么……
洛元眨着眼,再度发信息骚扰人。
-.-:你发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