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被裹得只剩一个脑袋在外面,瞪圆了眼睛,嘴里发出低哑的嘶嘶声,但可能是刚才动作太激烈又被裹着,声音有气无力。
荀亦不赞同地看着它,都这样了还不愿意吃药。
“你别瞪我了。”他拿起药丸,“吃完药就给你松开。”
顾无临眼睛瞪得更大了,嘴巴闭得紧紧的。用自己试药,想都不要想。
荀亦看着猫宁死不屈的样子有点头疼。
关于给猫咪喂药,他只依稀记得自己之前偶然刷过几个视频教程,让他立刻回忆起来还真有点困难。
知道那便宜系统肯定没什么用,荀亦没浪费时间去问,手里捏着药丸凑到猫的嘴边,磕磕绊绊地回忆。
“先抓住头。”荀亦用了点力气卡住猫的头,“捏住嘴巴两边,诶真的张嘴了!”
他乘胜追击,另一只手快速把药丸戳到它嗓子眼上,又赶紧抽出来把整个猫嘴圈住不让它张嘴吐出来,“咽,咽下去就好了。”
荀亦圈住猫嘴把它头抬起来观察它的喉咙,喉咙只在一开始抽搐了一下,就没有其他动作了。
这吃没吃下去啊?
荀亦拿不准,一时半会儿也不敢松手,他拼命回想后面该怎么做,“然后要干嘛来着,摇头把药晃下去吗?”
没办法了,荀亦想了想还是决定摇头更保险一点。*
他掌心盖住猫的脸,左右晃动手腕摇了几下,松手紧张地盯着猫等它做出反应。
顾无临被戳嗓子眼时就想干呕,之后还被抓着摇头,他晕得天旋地转,有那么一瞬间觉得自己的眼球都要转到脑子里去了,等缓过神来后,那颗药丸已经被自己咽进肚里。
荀亦不知道顾无临想的这些,他等了半天发现猫没什么反应,没忍住小声欢呼,“太棒了,吃了吃了。”
“你看吃药其实也没那么难吧。”荀亦眼睛亮晶晶的,他问猫,“感觉怎么样?”
好恶心。
顾无临不管是身体上还是心理上都想吐。
竟然让这个小人得逞了!
荀亦本来也没想猫能回应自己,他自顾自说完,又动手把猫从袍子里放出来。
“我等下给你准备点水和吃的,折腾到现在很累了吧,这件衣服就给你当被子了,你休息会儿吧。”
荀亦絮絮叨叨了很久,顾无临被迫听着,他默不作声地等刚吃下去的药会有什么反应。
对方说完便起身开门出去,药咽下去有一段时间了,但想象中的剧痛不适都没有来,反而有一股轻盈的凉气从胃部慢慢舒展,顺着四肢百骸流淌,肿胀的疼痛都因此得到了缓解。
自己竟然没事?这难道真的是帮助他恢复的药?他荀亦能有这么好心?
顾无临站起身活动四肢,发现浑身轻快了不少。
那人好像和传闻中的不一样啊。
顾无临鲜少下山,和荀亦只在某次集结大会上见过一面,关于对方的事都是从同门弟子的闲言碎语中听闻。
这次见到,他实在难以把刚才絮絮叨叨的那人和狠辣阴毒的碧空谷谷主联系在一起。
那人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门外脚步声渐近,顾无临耳朵动了动,重新趴回袍子里。
须臾,门被推开,荀亦走进来,端着一只水碗到猫面前。
“渴了吧?”荀亦蹲下来,他冲着猫缓慢眨眼,“我拜托后厨做了鱼,到时候我们一起吃晚饭。”
顾无临微眯着眼睛,他合理怀疑荀亦是真的把自己当猫养了。
难道他真的没认出来?
顾无临升起念头,有了新的想法,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他岂不是可以悄无声息地先在这里休养了。
等自己恢复了灵脉,要寻找时机逃出去就再简单不过了。
这样想着,他伸出脑袋在碗里喝起水来,毕竟他确实很久没喝水了。
荀亦见猫咪喝水,心里也稍稍松了口气。
肯喝就好,那应该也会有胃口吃饭。
他蹲在原地看着,没忍住还是在猫脑袋上撸了一把。
猫明显缩了脖子,但没有其他动作更没有躲。
荀亦看它不排斥,不由多摸了两下。
虽然脏兮兮灰扑扑的,毛尖上还打着缕,但荀亦还是决定把洗澡的事往后面推推。
眼下见它刚对自己放下点防备,人猫终于和谐共处,他还真有点不忍心打破这样难得的氛围。
虽然打结,但底下的绒毛还是柔软,荀亦嘴角扬起满足的笑,手感很不错嘛。
顾无临喝够了水,滋润好嗓子就连头脑都清醒了很多,他抬起头,下意识甩了甩脑袋。
几滴水珠不小心溅到荀亦,听见对方惊呼出声,顾无临才抬头重新打量起这个人。
见荀亦被水溅到也没有反感恼怒,只是低下头随意地把手放在衣服上蹭干净。
顾无临歪头,脸上的胡须因为他皱起鼻子而抖动几下,他怎么觉得荀亦这人有点呆啊?
不过也正好,趁着这个机会,他决定开始自己的示好计划。
他朝荀亦靠过去,夹着嗓子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顾无临对自己的呼噜声无比自信,他在荀亦边上趴下,微微仰着头。
猫允许你在这几分钟里摸他的脑袋和背。
荀亦却一动都不敢动,他刚在马车上听见猫打咕噜声,那时候就差点被它给抓到手背。
眼看着呼噜声越来越响,荀亦身体就越来越僵硬。
他欲哭无泪,自己就这么让猫讨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