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驿站时,夜色已漫上屋檐,将庭院染成一片静谧,连风都变得轻柔,只余下虫鸣与远处隐约的犬吠,衬得四下愈发安静。
萧景渊屏退左右伺候的下人,只留下梁八,语气沉敛却藏着不易察觉的关切:“夜间巡防加密,尤其是王妃院落附近,要安排可靠人手轮守,不许有半分疏漏。”
梁八何等通透,瞬间便读懂了王爷的心思 —— 王爷这是对王妃认真了呀,怕王妃有半分闪失。他连忙躬身应下:“属下明白,定亲自安排妥当,绝不会让王妃受半分惊扰。”
驿站的灯烛摇曳不定,暖黄的光晕温柔地笼罩着整个房间,将周遭的静谧无限放大。屋内只有萧景渊与萧景尘两人相对而坐,桌上摆放着两杯尚未凉透的清茶,水汽袅袅升起,为这份严肃的谈话添了几分暖意。
萧景渊率先开口,将今晚发生的一切悉数告知萧景尘 —— 从叶灵儿的身份、近期出现的异常,到自己心中的疑虑包括胡文选,每一句话都条理清晰、坦诚直白,没有半分隐瞒,把那些藏在心底的担忧与考量,都一一倾诉出来。
末了,萧景渊眸色沉凝道:“景尘,你多留意朝堂与宫中的异动,万不能掉以轻心。”
顿了顿,他又加重语气:“还有,王妃和文选的身世,要极为隐秘,只能你我、梁八几人知晓,绝不能泄露半字,否则不仅会置我们于险境,还会打乱我们的部署。”
萧景尘闻言,当即颔首,目光坚定。但他犹豫了片刻,还是轻声问道:“三哥,你真打算帮三嫂寻找重开仙界之门的法子吗?”
萧景渊端起茶杯,浅抿一口,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目光望向窗外沉沉夜色,语气里带着几分洞察与凝重:“我总觉得,不久后定会有大事发生,我会帮她。此事不光关系到大启的安危,更牵连整个人间。找到重开仙界之门的法子或许便能避开这场浩劫,守住这世间安稳。”
“可如果三嫂真的找到了回去的方法,你怎么办?”
萧景渊闻言微微一顿,握着茶杯的手紧了紧,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不舍,有怅然,却没有半分强求:“她的归途本就不在这凡尘,若真有一天她要离开,我不会拦着。”
顿了顿,他抬眼望向窗外的月色,语气里多了几分温柔与释然:“我能做的,就是在她还在这人间的日子里,护她周全。哪怕她最终要回到属于自己的地方,至少我曾陪她走过一段路,护她躲过风雨,便足够了。”
萧景尘看着他眼底的坚定与温柔,好像也看到了自己的内心。
二人对视一眼,无需再多言语,一杯清茶见底,便已达成默契,眼底皆是对前路的戒备与守护世间安稳的笃定。
清乐镇的事宜了结后,一行人便收拾行装,出发前往临州城,途径两个小镇,三个驿站,每经过一个驿站时,梁八就已经提前打点好了。他特意给了萧景渊和叶灵儿安排在一起,美其名曰 “夫妻同住更能掩人耳目,避人猜忌”。
叶灵儿收拾行囊时,看着身旁空着的其他客房,终究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这么偏僻的地方,也要同住一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