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庸当场毙命。
奕秋刚刚收剑。
姜未玉就从轿子里飞了出来。
她的速度快得惊人,姣姣只看见一道白影。然后剑光炸开——姜未玉的剑,直刺奕秋面门。
奕秋抬手起卦,一道无形的屏障挡在她面前。
“咔嚓——”
屏障碎了。
姜未玉的剑穿过碎裂的屏障,直刺奕秋心口。
奕秋举剑格挡,剑身相撞,火星四溅。她被震退了十几步,脚在地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
但她并不狼狈,甚至落地的瞬间,顺手一剑,身边的五个士兵应声倒地。
然后她站住了。
白衣上溅了几滴血,不是她的。
姜未玉落在她对面,持剑而立。玄黑色的劲装上没有一丝褶皱,发簪歪了一点,但她伸手扶正了。
“东夷卦修,”她笑了,“有点意思。”
奕秋没有说话。
她只是站在那里,剑尖指着姜未玉。
姣姣在城墙上看着这一幕,骂了一声。
她从城墙上一跃而下。
五道四重的内力灌注全身,她落地的瞬间,膝盖微曲,卸掉冲击力,然后站起来,拍拍衣摆上的灰。
她身边的士兵愣了一下,然后举刀冲上来。
姣姣没动。
她只是从腰间摸出两把粉末,左手一把,右手一把,往两边一撒。
“噗——”
冲上来的十几个人同时捂住脸,惨叫出声,刀扔了一地。
姣姣拍了拍手,一拳砸在一个人脸上,那人横飞出去。
一脚踹在一个人胸口,那人捂着胸口跪了下去。
又一拳砸在一个人腹部,那人弯下腰,被姣姣一把抓住后领。
“呃啊——!”
那人整个人被她掀飞出去,砸翻了后面冲上来的三个人。
她像一颗红色的石子,砸进黑压压的军阵里,砸出一个缺口。
一拳一个,一脚一个,一把毒粉放倒一片。
她的动作又快又狠,没有花哨,每一招都是杀招。
那些士兵根本近不了她的身,偶尔有几个冲上来的,还没举刀就被她撂倒了。
身旁的姜亦一剑重创万蛟,剑尖划过万蛟的臂甲,在铁片上留下一道深深的裂痕。
万蛟闷哼一声,从马上摔下来,砸在地上,扬起一阵灰尘。
姜亦收剑,落在姣姣身边。
姣姣一拳打飞一个士兵,扭头冲姜亦咧嘴一笑:“姜大侠,厉害啊!”
姜亦没说话,一剑震退三个冲上来的士兵,嘴角微微扬起。
释玺在马上看着这一幕,笑了。
他策马朝姣姣冲过来,右手提着剑,马蹄踏过地上的尸体,溅起一片血泥。
姣姣看见他,脸垮了。
“我靠!你怎么这么阴!”
她来不及躲,从地上捡起一把剑,横在身前。
释玺的剑劈下来,姣姣举剑格挡。
“铛——!”
火星四溅。
姣姣被震退三步,虎口发麻。
她甩了甩手,骂了一声,然后提剑冲上去。
释玺从马上跳下来,迎上来。
两人在军阵中央打了起来。
释玺的剑法和他的人一样,轻、灵、快,每一剑都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从容。
姣姣的剑法不一样,她的剑没有章法,每一招都不在套路里,但每一招都恰到好处。
姣姣感受到了这个人的剑法。
很熟悉。
打着打着,释玺忽然愣了一下。
因为她的剑法——他见过。
在南水,在一个他很小的时候见过的人那里。
就这一下。
姣姣的剑已经到了。
一剑掀飞他手里的剑,剑尖抵在他喉咙前三寸。
释玺愣愣地看着她。
姣姣喘着粗气,但手很稳。
“姑娘,”
释玺忽然笑了。
姣姣以为他要放什么狠话。
结果下一秒——
“要不要和我谈个婚约?”
姣姣瞪大眼睛。
“你神经病吧!我靠!”
释玺笑得更开了。
“姣姣,你真的只是近尊?”
“你看不出来吗?我的气息。”
“也许你故意隐藏。”
“你话怎么这么多!”
姣姣收了剑,从腰间摸出一把毒粉,往身后一甩。
万蛟刚从地上爬起来,还没站稳,就被糊了一脸毒粉。
“噗——”
万蛟闷哼一声,又趴下了。
释玺看着这一幕,笑出了声。
*
城外密林里。
闻人奚郁走在林间小道上,淡紫色的玄衣在树影间若隐若现,长发披散着,被风轻轻吹动。
他的折扇收在手里,步伐不紧不慢,像是在散步。
他找到周不弃的时候,周不弃被关在一间破庙里。
两个看守站在门口,都是五道一重的高手。他们看见闻人奚郁走过来,愣了一下。
“你谁——?”
话没说完,闻人奚郁的折扇已经敲在他后颈上。
那人眼睛一翻,软倒在地。
另一个人刚拔刀,闻人奚郁侧身避开,同时折扇一合,敲在他太阳穴上。
那人也倒了。
闻人奚郁推开破庙的门。
周不弃坐在里面,手脚被铁链锁着,脸上有伤,但精神还好。
他看见闻人奚郁,愣了一下。
“闻人公子?”
闻人奚郁走过去,折扇边缘在铁链上一划。
铁链断了。
周不弃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腕,看着他。
“你会武功?”
闻人奚郁想了想。
“不会。”
周不弃:“……”
闻人奚郁转身往外走。
“走吧。你爹在等你。”
周不弃跟上去。两人刚走出破庙,林子里传来一阵低沉的吼声。
不是人声,是兽吼。
闻人奚郁的脚步顿了一下。
周不弃的脸色变了。
“妖兽。”
林子里走出几只妖兽。
体型不大,但气息不弱。
它们从树丛里钻出来,把两人围在中间,眼睛泛着幽幽的绿光。
周不弃拔剑。
他受伤了,但还能打。
闻人奚郁站在他身后,折扇收在手里,没动。
第一只妖兽扑上来。
周不弃一剑刺穿它的喉咙,它惨叫一声,倒在地上。第二只从侧面扑来,周不弃提剑抵挡。
这只妖兽,他挡不住!
周不弃眼睛猛然睁大。
但下一秒,闻人奚郁动了。
他的折扇张开,扇骨边缘闪过一道冷光。那折扇的边缘是锋利的铁片,平时看不出来,现在露出来了。
他侧身避开妖兽的爪子,折扇如风,扇骨末端刺向妖兽。
很快。
眼花缭乱。
妖兽惨嚎着倒下去,在地上翻滚了几圈,不动了。
周不弃看着他,愣了一瞬。
闻人奚郁把折扇收起来,拍了拍衣摆上的灰,脸上没什么表情。“走。”
两人继续往林子外面走。
又走出半里地,前面传来一声低沉的咆哮。
那声音比之前任何一只都大,震得树叶都在抖。一只体型巨大的妖兽从林子里走出来,浑身漆黑,眼睛血红,气息——
闻人奚郁的手按上了折扇。
周不弃握紧了剑。
妖兽扑上来——
*
城门外,军阵中央。
姜未玉和奕秋还在打。
姜未玉的剑越来越快,越来越凌厉。她的剑法不像万蛟那样霸道,也不像释玺那样轻灵,她的剑法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阵,像是符,又像是纯粹的剑。
奕秋在退。
不是她想退,是被逼退。
姜未玉的境界比她高两重,她的言出法随对她不起作用,只能用以虚化实的低阶卦术进行格挡。
她挡了十七剑,第十八剑擦着她的肩膀掠过,白衣被撕开一道口子,血珠渗出来。
第十九剑刺向她的咽喉。
她侧身躲开,剑尖擦着脖子过去,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
第二十剑,她没能完全躲开。剑锋划过她的手臂,衣袖被撕开,血涌出来。
姜亦看见了。
他一剑震退身边的士兵,飞身而起,落在奕秋身边。
“你受伤了。”他说。
奕秋没说话,只是看了他一眼。她的手臂在流血,但她的眼神很稳。
姜未玉看着他们,笑了。
“亦儿,你也来了?正好。”
她一剑刺来。
姜亦举剑格挡,剑身相撞,火星四溅。
奕秋从侧面刺出一剑。
姜未玉侧身避开,同时左手结印——
一道符印在她掌心亮起。
“轰——!”
姜亦和奕秋同时被震退。姜未玉落在他们对面,持剑而立,左手掌心符印还在发光。
她的呼吸有些乱,但她的笑容没变。
“两个打一个,”她说,“还是打不过。”
姣姣还在和释玺周旋。
看见姜未玉的招数,痛骂:“阵符剑三修,你是人吗??!”
然后一剑斩向释玺。
释玺的麻花辫随着动作飘起,只见他笑着道:“姑娘,只看我就够咯。”
然后他又是一剑,刺向姣姣。
姜未玉起阵了。
脚下的地面亮起一圈圈符文,细密的、发着蓝光的符文,把姜亦和奕秋困在中间。姜亦的雷法被压制,奕秋的卦术被压制。
两人同时闷哼一声。
姜未玉站在阵法中央,持剑而立,玄黑色的劲装上溅了几滴血,不是她的。她的发簪歪了,她伸手扶正。
姜亦看着她。
他的嘴角溢出一丝血,但他的眼神很稳。
“姑姑,”他说,“十四年前,我父亲的死,到底跟你有没有关系?”
姜未玉的笑容僵住了。
不是那种被揭穿的僵,是那种——她没想到他会在这个时候问的僵。
她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很好看,眼尾上挑,嘴角微扬,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居高临下的从容。
但她的眼底,有什么东西碎了。
“有。”
她说。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说一件很久以前的事。
姜亦的手,握紧了剑。
他的指节泛白,手臂在发抖,但他的眼神没有变。
“姑姑,”他说,“收手吧。”
姜未玉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摇了摇头。
“亦儿,你跟你父亲一样。太像了。”
她举起剑。
阵法亮了。
符文的蓝光越来越盛,压得姜亦和奕秋喘不过气来。
姜未玉的剑尖指着姜亦,剑身上流转着符文的微光。
“所以,你也会跟他一样。”
她出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