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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鸿门玉宴暗波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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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公主认识我?”

“听说过。”姜未玉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十五六岁的近尊,南水毒医,身手了得。本宫想不认识都难。”

姣姣笑了。

“长公主过奖了,我就是个婢女,哪有您说的那么厉害。”

姜未玉看着她,眼底有什么东西在闪。不是打量,是——有意思。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林庸放下筷子,笑容不变。

“四位英雄,这次冰心玉案,多亏你们出手,才能这么快查明真相。本官已经将案卷整理好,上报朝廷。凶手周财也已认罪,不日便可结案。”

他说完,看着姜亦。

姜亦没说话。

他端着酒杯,看着杯中的酒,像是在想什么事。

闻人奚郁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温和,像是在跟长辈聊天。“相国大人,周财的认罪书,我们看过了。”

林庸点头。

“周财已经供认不讳。冰心玉是他一个人换的,钱是他一个人贪的,那三具尸体也是他一个人杀的。人证物证俱全,可以结案了。”

闻人奚郁笑了。

“相国大人,周财一个库吏,换了十二年的冰心玉,换了三万多块,每一块都价值不菲。这些钱,都去了哪里?”

林庸的笑容没变。

“他说他赌输了。”

“赌输了?”闻人奚郁的桃花眼弯着,“十二年,三万多块冰心玉,换成银子少说也有几百万两。原终皇城里,哪家赌坊能吃下这么多银子?”

林庸的笑容僵了一瞬。

闻人奚郁继续说:“还有,那三具尸体。周财一个库吏,不会用剑,不会用掌,不会用毒。他怎么伪造出三大域的手法?”

林庸没有说话。

姣姣忽然开口了。

她嘴里还嚼着一块红烧鱼,含糊不清地说:“相国大人,您这案子结得太快了。我们查了半个月,您三天就结案了?您比我们还厉害啊。”

林庸的笑容彻底僵住了。

姜未玉放下酒杯,笑了。

“小姑娘,说话挺有意思的。”

姣姣眨眨眼。

“我就是随便说说,长公主别见怪。”

姜未玉看着她,眼底的笑意深了一些。“本宫不见怪。本宫只是好奇,你们查了半个月,查到了什么?”

姣姣正要开口,姜亦看了她一眼。

姣姣闭嘴了。

闻人奚郁接话。

“查到了不少东西。”他摇着折扇,笑眯眯地说,“比如冰心玉的去向,比如那些钱流进了谁的私库,比如那三具尸体真正的死因。”

林庸的脸色变了。

姜未玉的笑容没变。

“哦?那你们打算怎么办?”

闻人奚郁收起折扇,看着姜未玉。

“查到底。”

厅内的气氛忽然变了。

不是那种剑拔弩张的变,是那种——所有人都知道要发生什么,但谁都不先动手的变。

万蛟的手按上了腰间的刀柄。

姜亦的手指碰了碰耳坠。

奕秋端着茶杯,眼都没抬。

姣姣继续吃鱼。

林庸干笑一声。

“诸位英雄,案子的事不急,先喝酒,先喝酒。”

他端起酒杯,冲四人举了举。

姜亦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闻人奚郁也端起来,笑眯眯地喝了一口。

奕秋没动。

姣姣也没动。

她放下筷子,看着姜未玉。“长公主,这酒,是南水来的吧?”

姜未玉挑眉。

“姑娘好眼力,这是南水进贡的——”

“我不是说酒。”姣姣打断她,笑嘻嘻地说,“我是说酒里的东西。”

厅内安静了一瞬。

林庸的笑容彻底僵住了。

姜未玉放下酒杯,看着姣姣。

“姑娘,你这话什么意思?”

姣姣歪头。

“没什么意思。我就是觉得,这酒味道有点怪。”她端起自己的酒杯,闻了闻,然后放下。“好像是加了点东西。什么东西来着——”

她看着姜未玉,笑容更深了。

“三日散。”

“慢性毒,三日后发作。中毒的人会慢慢失去内力,最后变成一个普通人。不会死,但比死还难受。”

厅内死寂。

万蛟的手已经握住了刀柄。

林庸的脸色惨白。

姜未玉看着姣姣,看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

“姑娘好眼力。”

姣姣摆摆手。

“一般一般。我就是闻出来了,不是什么大事。”

姜未玉的笑意更深了。

“那姑娘能解吗?”

姣姣眨眨眼。

“能啊。”

她从腰间摸出一个小瓷瓶,拔开瓶塞,往自己酒杯里倒了一点粉末。粉末入酒即化,酒液变成淡淡的琥珀色。

她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你看,”她把空杯子放下,冲姜未玉亮了亮杯底,“这不就解了。”

她站起来,走到姜亦面前,往他酒杯里也倒了一点粉末。

姜亦看了她一眼,端起酒杯,喝了。

她又走到闻人奚郁面前。

闻人奚郁笑着把酒杯递给她。

她走到奕秋面前。

奕秋没动,只是看了她一眼。

姣姣眨眨眼,把粉末倒进奕秋的茶杯里。

奕秋端起茶杯,喝了。

姣姣走回自己的位置,坐下,拍了拍手。“行了,都解了。”

林庸看着她,嘴唇在发抖。

姜未玉看着她,笑容没变,但眼底有什么东西变了。不是愤怒,不是惊讶,是——认真。

“姑娘好本事。”她说。

姣姣咧嘴一笑。

“长公主过奖。”

姜未玉放下酒杯,忽然开口。“本宫听说,姑娘是南水毒医?”

姣姣点头。

“算是吧。”

“那正好。”

姜未玉笑了,指了指那个编麻花辫的年轻人。

“这位,释玺,南水来的高手。五道四重,毒术医术拳脚俱佳。本宫知道姑娘也是五道四重,同境界切磋,最是公平。”

她顿了顿,笑容更深。

“姑娘意下如何?”

姣姣看着释玺。

他站在长公主身侧,姿态放松,嘴角噙着一丝笑。

那笑容很好看,带着一种懒洋洋的、什么都无所谓的劲儿。

那条麻花辫垂在肩侧,辫尾的银色发带在烛光下微微发亮。

但姣姣看的是他的气息。

不是五道四重。

是尊界。

她没说话,只是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腕。

“行啊。怎么比?”

姜未玉笑了。

“三场。毒术、医术、拳脚。一场一场来。”

第一场,比毒。

释玺走到厅中央,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瓷瓶,放在桌上。

他的动作很慢,慢得像是在表演。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捏着瓷瓶的姿态像是在捏一朵花。

“这是在下炼制的毒。”

他开口,声音带着南方口音,尾音微微上扬,像是在笑。

“姑娘若能解,算姑娘赢。”

姣姣拿起瓷瓶,拔开瓶塞,闻了闻。她放下瓷瓶,从腰间摸出一个小瓷瓶,也放在桌上。

“这是我炼制的毒。你如果能解,算你赢。”

释玺拿起瓷瓶,闻了闻。

他的眉毛挑了一下,然后他把瓷瓶放下,看着姣姣。

眼中含笑,似乎对这个少女很感兴趣。

“姑娘好本事。”

姣姣眨眨眼。

“还没比呢,你就认输?”

释玺笑了。

“认输?不。”

“只是觉得,姑娘这毒,有意思。”

不过一会儿,姣姣制出解药,放进嘴里。

她嚼了嚼,咽下去。

眼神中透露着满意。

她伸手递过去,努努嘴,示意释玺尝尝。

释玺接过解药,放进嘴里。

睁开眼,看着她。

“甜的?”

他有些意外。

姣姣咧嘴一笑。

“甜的。”

释玺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端起姣姣那瓶毒,倒了一点在指尖,放进嘴里。

他的脸色变了。不是那种“我输了”的变,是那种“有意思”的变。

“姑娘这毒,”他慢悠悠地说,“用的是南水的方子,但改了三味药。改得很好。”

姣姣挑眉。

“你看出来了?”

释玺笑了。

“看出来了。但解不了。”

他把瓷瓶放下,对姣姣微微欠身。

“这一场,在下输了。”

姣姣摆摆手。

“你的毒也不差。就是太慢了,发作要半个时辰。我那个,三息。”

释玺看着她,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受教。”

第二场,比医。

姣姣从腰间摸出一个小瓷瓶,拔开瓶塞,倒了一点粉末在指尖。

“这是我自己配的伤药。你随便找个伤,我给你治。”

释玺想了想,伸出手臂。袖口下面,有一道浅浅的旧伤疤。

“这道伤,是两年前留下的。姑娘能治吗?”

姣姣看了一眼,点点头。

她把粉末涂在伤疤上,轻轻揉了几下。那伤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淡,最后只剩下一条极细的白线。

释玺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臂,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姣姣。

“姑娘好医术。”

姣姣咧嘴一笑。“还行吧。”

释玺退回座位。

但他退回去的时候,看了姣姣一眼。

那一眼很长,带着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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