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鸣声骤然清亮。
那一剑花,随意、洒脱、肆意。每一寸剑锋的走向都精准到极致,却又浑然天成,像是刻在骨头里的东西。
周不弃站在对面,握着剑的手,微微发紧。
他忽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这个拿剑的姿势……他没见过。
不是原终的剑法,不是北疆的路子,也不是南水的风格。
但偏偏,让人移不开眼。
他深吸一口气,持剑而立。
“来吧。”
姣姣点点头。
她没有再摆出什么架势,只是随意地站着,剑尖斜指地面,整个人看起来又恢复了那副懒懒散散的样子。
周不弃不再多想,一剑刺出。
剑光凌厉,带着半步尊界的全力一击,直奔姣姣面门。
姣姣侧身,躲开。
周不弃第二剑紧随而至。
她又躲开。
第三剑,第四剑,第五剑——
剑光如织,一剑快过一剑。周不弃的剑法确实厉害,凌厉、精准、狠辣,每一剑都奔着要害去。
但姣姣一直在躲。
她躲得轻飘飘的,像是在散步。每一步都刚好踩在剑光落下的缝隙里,每一次转身都刚好避过剑锋。
十招过去。
二十招过去。
三十招过去。
周不弃越打越急。
明明感觉下一剑就能刺中,但每次都是差之毫厘。
“你就只会躲吗?”他咬牙。
姣姣笑了。
“你觉得我在躲?”
剑光乍起。
那一剑,没有任何花哨,只是平平无奇地刺出。
周不弃根本来不及反应,只觉得眼前一花,胸口一阵剧痛——
整个人已经飞了出去。
砰——!
他砸在街边的摊位上,木屑纷飞。
全场死寂。
姣姣收剑,站在原地,气息平稳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她看向周不弃,忽然说:“你剑法不错,但有个毛病。”
周不弃挣扎着爬起来,捂着胸口,脸色复杂。
“什么毛病?”
“出剑的时候,你太急,手腕不稳,”姣姣说,“这样速度是快了,但收剑会慢半拍。”
她顿了顿,像是想到了什么,神情有些恍惚。
但下一秒,嘴角反向上扬起一个弧度。
“下次试试,手腕再沉一点,会更快。”
周不弃愣住了。
他站在那里,看着姣姣,一时间说不出话。
围观的人群终于回过神来,爆发出惊呼和掌声。
“卧槽!一剑!”
“就一剑?!”
“周小公子被打飞了?!”
“那姑娘到底是什么人啊?!”
“那姑娘是个五道四重……但那一剑,怎么感觉不止五道四重……”
姜亦忽然问:“你刚刚,是哪一本剑谱上的剑法?”
有人看向姣姣。
姣姣眨眨眼,回过神来。
“剑谱?”她咧嘴一笑,“没有剑谱。我自己随便顺手,就做出来了。”
说完,她把剑抛还给姜亦。
“姜大侠,谢啦。”
姜亦接过剑,低头看着剑身,又看了看她。
那个起手式……
他沉默了一瞬,终究什么都没问。
周不弃站在那里,看着姣姣,眼神复杂。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抱拳行礼。
“我输了。”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
“今晚子时,周府后门。我告诉你你想知道的事。”
说完,他转身就走。
那两个随从连忙跟上去。
“小公子,小公子您没事吧?”
“闭嘴。”
人群渐渐散去。
姣姣走回三人身边,伸了个懒腰。
“累死我了。”
闻人奚郁摇着折扇,笑眯眯地看着她。
“姣姣姑娘,你这略懂,可真是谦虚。”
姣姣眨眨眼:“怎么,不行吗?”
闻人奚郁笑了笑,没再说话。
姜亦站在一旁,目光落在姣姣身上,眼底有一丝探究。
但终究什么都没说。
奕秋依旧站在原地,白衣如雪。
她看了姣姣一眼。
那一眼很短,但姣姣看见了。
她冲奕秋眨了眨眼。
奕秋收回目光,什么都没说。
但她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日头偏西。
四人并肩走出长街。
身后,摘星楼前的长街上,人群还在议论纷纷。
“那个红衣服的姑娘,到底是什么人啊?”
“肩膀有伤还这么厉害。”
“不知道……但肯定不简单。”
“那个起手式,你看见了吗?太好看了!”
“看见了!我这辈子没见过那么好看的起手式!”
“还有那个剑花,我的天……”
“她说什么自己随便顺手的,骗鬼呢!”
“那绝对是失传的剑法!”
“那个墨绿衣服的,一剑托千斤!尊界!”
“白衣那个更离谱,一个字定住一栋楼!”
“言出法随……我今天算是开眼了。”
“那个紫衣服的呢?”
人群的目光落在闻人奚郁远去的背影上。
“他……好像真的什么都没干?”
“就站在那儿摇扇子。”
“不过长得挺好看的。”
“好看有什么用?又不能打。”
“……”
议论声中,四道身影消失在长街尽头。
风拂过长街,吹动摘星楼檐角的铜铃,叮当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