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
“那两个人,长的真好看。”
奕秋的余光扫了过来。
只见姣姣正看的津津有味,嘴角挂着一层笑意。
“这趟真没白来。”姣姣也不看奕秋什么表情,自顾自嘀咕。
恰在此时,茶楼门口传来喧嚣。
七八个彪形大汉闯了进来,为首的是个满脸横肉的疤脸汉子,敞着胸膛,露出浓密的胸毛。
“不就是个死人,吵嚷什么。”为首那人语气有些不耐烦。
然后他目光扫过茶楼,最后定格在奕秋身上,眼中闪过淫邪之色。
“哟,这哪儿来的小娘子,长得可真水灵。”疤脸汉子咧嘴笑,露出黄牙,“一个人喝茶多寂寞,哥哥陪你喝两杯?”
他身后那群汉子哄笑。
茶楼里其他客人见状,纷纷低头,不敢作声。有认出疤脸汉子的,低声惊呼:“是开山虎雷彪!他、他可是五道一重的高手!”
“五道?!这等人物怎么会来听风镇……”
雷彪听见议论,更是得意,大摇大摆走向奕秋那桌。
奕秋连眼皮都没抬。
倒是姣姣,慢悠悠坐直身子,打了个哈欠。
“喂,”她声音懒散,“这位……虎哥是吧?我家小姐不喜欢被人打扰,您请回吧。”
雷彪一愣,随即大笑:“小丫头片子,也敢跟老子这么说话?你知道老子是谁吗?”
“知道啊,”姣姣掰着手指,“开山虎雷彪,五道一重,擅使开山斧,三年前在落雁山一人挑了黑风寨,去年在青州城打伤了太守公子,今年三月……”
她如数家珍般报出雷彪的“战绩”,最后歪头一笑:“对了,你左肋下三寸有处旧伤,每逢阴雨天就隐隐作痛,对吧?”
雷彪脸色骤变。
那处旧伤是他最大的秘密,当年被仇家暗算所致,从未对外人提起!
姣姣眼中含笑,反而看向奕秋:“这都是我家小姐算出来的,怕了吧~”
奕秋终于抬眸,看了雷彪一眼,又垂下眼睑。
雷彪勃然大怒:“装神弄鬼,找死!”
他周身气息轰然爆发!五道一重的威压如潮水般扩散,茶楼里杯盘震颤,修为低些的江湖客直接被压得喘不过气,脸色发白。
“五、五道的气息!”
“开山虎动真格了!”
“那小姑娘完了……”
议论声中,雷彪已一掌拍向姣姣面门!掌风凌厉,带起呼啸之声,这一掌若是拍实了,便是铁石也要碎裂!
姜亦和闻人奚郁同时皱眉,姜亦手指按上剑柄,闻人奚郁却轻轻摇头,示意他稍安勿躁。
因为。
姣姣动了。
她从座位上起身,右手摆出防御架势,另一只手伸向腰间药包,动作迅速。
雷彪猛地被她撒出的粉末所治,动作迟疑,下一秒姣姣找准间隙,右腿一旋,勾住体型比她大了不知道几倍的壮汉,腰部发力——
“呃啊——!”
雷彪惨叫一声,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飞出去,撞翻两张桌子,重重摔在地上。
茶楼死寂。
大部分人修炼,十几岁能入二道就是少见,五十岁前能入四道就是刻苦,入五道的人,已是江湖中响当当的人物。
所有人都瞪大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
眼前这个小姑娘,身上竟然发散着五道四重的威压!
五道四重有个响亮的名字。
近尊。
姣姣收回手指,吹了吹指尖并不存在的灰尘,撇嘴:“五道一重就这水平?我还以为多厉害呢。”
她站起身,走到趴在地上抽搐的雷彪面前,蹲下,笑眯眯地说:“虎哥,以后嚣张前先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
“还有你那旧伤,回去用这些药材,连服三个月,能好个大半。”
说完,她把药方团成团,扔给雷彪,拍拍手,走回座位,重新趴回桌上,仿佛刚才只是随手赶走了一只苍蝇。
茶楼里静得落针可闻。
半晌,有人颤抖着开口:“她、她刚才那一下……至少是五道四重!”
“五道四重?!她才多大?!”
“看着也就十五六岁……十五六岁的近尊?!”
“我的天……这天赋……”
议论声如潮水般涌起,所有人都用敬畏、震惊、不可思议的目光看向姣姣。
而姣姣本人,正戳着奕秋的袖子,小声抱怨:“小姐,我手指头有点麻,那家伙皮真厚。”
奕秋瞥她一眼:“活该。”
“诶你怎么这样!我可是为了保护你!”
“我需要你保护?”
“……不需要。”
姣姣蔫了,趴回桌上装死。
姜亦和闻人奚郁对视一眼,都看到彼此眼中的深意。
“五道四重,”姜亦低声,却好像话里有话,倒是有种自夸的意味,“这般年纪,这般修为……整个江湖也找不出几个。”
“不止。”闻人奚郁没有理会,目光落在姣姣腰间那些香囊玉佩上,“她的身份,恐怕比我们想象的更复杂。”
正说着,茶楼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捕快打扮的中年男子冲上楼,气喘吁吁,目光扫过众人,最后定格在角落那具尸体上,脸色顿时惨白。
“又、又是一具……”他喃喃自语,随即想起什么,急忙从怀中掏出一封公文,高举过顶,“奉县令大人之命!此案涉及江湖仇杀,非常人可解!若有侠士能协助破案,官府愿出黄金百两为酬!”
话音落,茶楼里却无人应声。
开玩笑,这案子牵扯四大域,现场还留了具诡异的尸体,谁愿意蹚这浑水?
捕快见状,额头冒汗,正要再喊,却听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
“黄金百两?”
姣姣眼睛亮了,蹭地站起来:“当真?”
捕快连忙点头:“千真万确!”
姣姣扭头拽奕秋袖子:“小姐小姐,一百两黄金!够咱们吃喝玩乐好久了!”
奕秋沉默片刻,看向捕快:“卷宗。”
捕快一愣:“什、什么?”
“案件的卷宗,前两起案件的记录,现场勘查详情,尸格单。”
奕秋声音平静。
“我要看。”
“这……”捕快犹豫,“那些都是官府机密……”
“不给看算了。”姣姣笑着接话,“小姐咱们走,这浑水不蹚了。”
“等等!”捕快咬牙,“我给!我这就去取!”
他匆匆下楼。
茶楼里再次议论起来。
“她们要接这案子?”
“东夷人查案……靠算命吗?”
“你没看见那婢女多厉害?五道四重!说不定真能查出来……”
角落里,姜亦抿了口茶,忽然开口:“你怎么看?”
闻人奚郁微笑:“案子有趣,人也有趣。不妨……看看?”
姜亦没说话,手指轻抚剑鞘,眼中闪过一丝兴味。
一刻钟后,捕快抱着厚厚一摞卷宗回来,恭恭敬敬放在奕秋面前。
奕秋翻开第一页。
姣姣只扫了几眼,就皱起眉:“第一具尸体在城南破庙,第二具在城西水井,这是第三具……死亡时间都在子时前后,尸体都被摆成盘坐姿势,面朝东方。”
她抬头看奕秋:“小姐,这摆明了是仪式啊。”
奕秋没说话,继续翻看。
卷宗记载得很详细,包括伤口形状、毒素成分、甚至周围环境的异常——比如第一案发现场有烧焦的符纸残留,第二处水井旁有奇特的脚印。
看到某一页时,奕秋指尖顿了顿。
“这里,”她指着一行小字,“第一具尸体脖颈剑痕处,发现微量玉屑。”
“玉屑?”姣姣挑眉,“剑上镶玉?那可不常见。”
“寒江剑的制式长剑,剑格处通常会嵌一枚白玉。”
姜亦的声音忽然响起。
众人转头,见他不知何时已走到桌旁,正看着卷宗。
闻人奚郁跟在他身侧,温声补充:“原终喜玉,许多剑客喜欢在佩剑上装饰玉石。但若是镶玉的剑,剑格处的玉石通常质地坚硬,不易脱落。”
“除非,”奕秋接话,“那枚玉本身就有裂痕,或者在激烈打斗中被外力震碎。”
姣姣懒散地把腿搭在一旁的凳子上,没一点女孩形象:“所以,使剑的人,用的是一柄剑格镶玉、且玉石有损的长剑?”
“可能。”奕秋合上卷宗,看向捕快,“前两具尸体可还在?”
“在、在义庄。”
“带路。”
奕秋起身,姣姣立刻跟上。
姜亦和闻人奚郁对视一眼,也迈步跟上。
捕快愣了一下:“二位公子也……”
“好奇罢了。”闻人奚郁微笑,“不会妨碍你们查案。”
捕快不敢多问,只好在前面带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