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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早市血案闻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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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三步并作两步冲到火炉边,把冻僵的手伸到炉子前面,嘴里还在喘粗气。

姜亦看着她:“买个早饭,买了快一个时辰?”

姣姣没理他,先把手烤热了,才转过身,一脸兴奋地看着三个人。

“你们猜,我刚才在早市听见什么了?”

姜亦放下茶杯。

闻人奚郁收起折扇。

奕秋睁开眼睛。

姣姣把在早市听到的那些话,一字不漏地说了一遍。

图腾部落,血祭,死了好几个人,取心头血,胸口开洞,血被抽干,伤口发黑。

北疆王庭派过军队,没占到便宜。

那个部落首领叫呼延烈,尊界三重,手底下有七个五道高手,号称“七狼”。

她说完,端起桌上的茶碗灌了一大口,抹了抹嘴。

“还有,你们北疆人说话,嗓门真大。”

她看着闻人奚郁。

闻人奚郁没有说话。

他的折扇收在手里,指节微微泛白。

他的脸上没有笑,桃花眼垂着,看着桌上的茶碗,不知道在想什么。

姜亦看了他一眼,又看向姣姣:“图腾部落,是什么来头?”

闻人奚郁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声音比平时轻了很多。

“北疆最北边,靠近雪山,有一个部落。他们不信北疆的神,信一个叫‘血鹰’的图腾。”

他的声音很平,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

“几百年前,北疆还没统一的时候,那个部落是北疆最强的势力之一。后来北疆统一了,他们不服,一直跟王庭作对。打了几百年,打打停停,谁也没能把谁灭了。”

他顿了顿。

“这几年,他们开始搞血祭。以前是杀牲口,用牲口的心头血浇在图腾柱上。这几年开始杀人了。说是……人血更纯,更能取悦图腾。”

姣姣皱眉:“取悦图腾?他们要图腾干什么?”

闻人奚郁沉默了一瞬。

“传说,血鹰图腾能赐予力量。献祭的人血越多,图腾赐予的力量越强。”

姜亦的眉头皱了一下:“真有这种事?”

闻人奚郁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窗外的天,看了很久。

“不知道。但呼延烈信。”

他又沉默了。

姣姣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平时笑眯眯的人,此刻像一座被雪压了很久的山。

不声不响,但你知道,那雪很重。

“闻人公子,”她开口,声音比平时轻了一些,“你认识那个呼延烈吗?”

闻人奚郁的手指在折扇上停了一瞬。

“认识。”

他顿了顿。

“我小时候,他来过北疆城。那时候他还不是部落首领,是他父亲带着他来的。他父亲跟当时的北疆主谈判,谈了很久,没谈拢。”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后来他父亲死了,他当了首领。从那以后,图腾部落就没消停过。”

姜亦忽然开口:“北疆王庭,一直没管?”

闻人奚郁没有说话。

姣姣看着他的侧脸,忽然想起早市上那几个人说的话——

“北疆主多久没露面了?”

“北疆王庭干什么吃的?”

她张了张嘴,想问什么,但没问出来。

奕秋忽然开口了。

她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

“图腾的事,跟北娣有关?”

闻人奚郁抬起头,看着她。

奕秋也看着他。

两个人对视了一瞬。

然后闻人奚郁笑了。

那笑容很淡,和平时那种笑眯眯的样子不一样。

“奕秋姑娘,”他说,“你的卦,果然什么都能算到。”

奕秋没有说话。

闻人奚郁站起来,走到窗边。他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看了很久。

“北娣来北疆,查的就是图腾部落。”

他的声音很轻。

“她查到了一些东西。还没来得及说,就死了。”

屋里安静了一瞬。

姣姣的手指在膝盖上攥紧了。

姜亦端着茶杯的手,停在了半空。

奕秋的脸上没有表情,但她的手,在无尘剑的剑鞘上轻轻抚过。

“她查到的是什么?”

奕秋问。

闻人奚郁转过身,看着她们。

“她查到的,我现在还不能说。”

姣姣蹭地站起来:“为什么?”

闻人奚郁看着她,目光很平静。

“因为说了,会死人。”

姣姣愣住了。

闻人奚郁走回桌边,坐下,重新把折扇打开,慢悠悠地摇着。

他的脸上又挂上了那种笑眯眯的表情,但桃花眼里的笑意,没有到眼底。

“姣姣姑娘,北疆的事,比原终复杂得多。原终是朝堂上的事,查清楚了,该抓的抓,该杀的杀,就行了。”

“但北疆不是。”

他顿了顿。

“北疆的事,是几百年的旧账。牵一发而动全身。不是查清楚就能解决的。”

姣姣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坐回去,把红狐裘裹紧。

“那你说,我们现在该干什么?”

闻人奚郁想了想。

“先查血祭的事。”

他收起折扇,目光扫过三个人。

“呼延烈每年冬天都会派人来北疆城附近抓人。这段时间已经死了三个巡夜的兵。王庭那边一直没有动作,不是不想动,是动不了。”

“为什么动不了?”

姜亦问。

“因为王庭没有尊界三重以上的高手。”闻人奚郁说,“呼延烈是尊界三重,手底下有七个五道高手。王庭这边,能跟他硬碰硬的,只有一个人。”

他没有说那个人是谁。

但所有人都知道。

姣姣看着闻人奚郁,忽然问:“那你呢?”

闻人奚郁愣了一下。

“你什么境界?”姣姣问。

闻人奚郁沉默了一瞬,然后笑了。

“我一个不会武功的文弱书生,能有什么境界?”

姣姣盯着他看了两息,然后“切”了一声,没再问。

姜亦放下茶杯,看着闻人奚郁。

“那个呼延烈,交给我。”

闻人奚郁看着他,沉默了一瞬。

“姜亦,”他说,“你知道的,这件事没有那么简单。”

“我答应过你们,一起查。”姜亦的声音很平静,“原终的事你们帮了,北疆的事,我也不会走。”

闻人奚郁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那笑容和之前不一样,不是那种笑眯眯的、什么都无所谓的笑,是一种很淡的、很认真的笑。

“好。”

奕秋忽然开口。

“图腾部落的地形,我需要在王庭找一份舆图。”

闻人奚郁点头:“王庭有。明天我带你去。”

姣姣举手:“那我呢?我干什么?”

闻人奚郁想了想。

“你再去早市吃几串羊肉串,跟那些北疆汉子聊聊天。多打听一些消息。”

姣姣瞪大眼睛:“你这是让我去玩?”

闻人奚郁笑了。

“不是玩。是打听消息。你刚才不是已经跟他们混熟了吗?”

姣姣愣了一下,然后咧嘴笑了。

“行吧。那我明天再去吃几串。”

她又想了想,笑着问:“北疆主好像快入尊界四重了。闻人公子,你知道这事儿吗?”

闻人奚郁的折扇停了一瞬。

当然不可能。

“是吗?”他说,语气很平淡,“那挺好的。”

姣姣看着他,总觉得他笑的样子有点奇怪,但说不上来哪里奇怪。

她没再问。

*

入夜。

窗外的天已经全黑了。

风还在刮,雪沫子打在窗户上,沙沙响。火炉里的炭烧得通红,橘红色的光落在四个人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墙上,交叠在一起。

姣姣靠在椅背上,把红狐裘裹紧,看着窗外黑沉沉的夜色。

她想起早市上那几个人说的话。

血被抽干了,胸口开了个洞。

她想起闻人奚郁说。

她查到了一些东西。

还没来得及说,就死了。

她想起奕秋说。

北娣很喜欢雪。

她忽然觉得,北疆的雪,好像不只是白色。

她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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