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了很久。

然后沈听溪打开包，拿出那本书。

递给姜愈。

姜愈接过来，翻开粉色书皮。

里面是一本《量子力学史话》。

姜愈看着那本书，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抬起头。

“你学物理的？”

沈听溪点头。

“学过。后来退学了。”

姜愈没问为什么。

她只是把书还给沈听溪。

“那你看这个，是因为喜欢？”

沈听溪愣住。

她以为姜愈会问她为什么退学，为什么隐瞒，为什么……

但姜愈问的是：你喜欢？

沈听溪看着她。

姜愈的目光很平静，像那天晚上问“累不累”的时候一样。

沈听溪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

“嗯。”她说，“喜欢。”

姜愈笑了。

“那挺好的。”

沈听溪愣住。

“什么挺好的？”

“有喜欢的东西。”姜愈说，“能一直喜欢的东西，挺好的。”

沈听溪看着她。

看着她平静的眉眼，看着她嘴角淡淡的笑。

“姜愈。”

“嗯？”

“你不好奇我为什么退学吗？”

姜愈想了想，说：

“你想说的时候会说。不想说就不说。”

沈听溪愣住了。

姜愈看着她，目光很认真。

“你喜欢物理，跟你是明星，跟你退过学，都没关系。你就是你。”

沈听溪的眼眶红了。

她低下头，不说话。

姜愈也没说话。

两个人沉默地坐着。

夜风吹进来。

很久之后，沈听溪开口。

“我大二退学的。”

姜愈听着。

“那段时间……状态不好。每天失眠，不想出门，不想见人。物理也看不进去。后来就退学了。”

姜愈没说话。

沈听溪继续说：“退学之后，阴差阳错进了娱乐圈。然后就到现在了。”

她抬起头，看着姜愈。

“这件事，只有三个人知道。我，周姐，小圆。”

姜愈看着她。

“现在有四个了。”

沈听溪愣了一下。

姜愈说：“我不会告诉别人。”

沈听溪看着她。

眼眶又热了。

“姜愈。”

“嗯？”

“你就不觉得……我是在逃避吗？”

姜愈想了想，说：

“逃避也没关系。”

沈听溪愣住。

姜愈看着她，目光很认真。

“累了就休息，不想见人就不见，看不进去就不看。没什么大不了的。”

沈听溪没说话。

姜愈继续说：

“而且你现在不是在看了吗？”

她指了指沈听溪手里那本书。

沈听溪低头看着那本《量子力学史话》。

书页微微泛黄，边角有点卷。

她确实在看。

在那些失眠的夜里，在片场休息的时候，在等姜愈消息的时候。

一直在看。

沈听溪抬起头，看着姜愈。

“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姜愈想了想，说：

“因为我一直在看。”

沈听溪愣住了。

姜愈看着她，眼睛里有光。

“看你看什么书，看你看哪个路口，看你几点收工，看你发什么朋友圈。”

沈听溪的眼眶红了。

姜愈继续说：

“所以我知道你喜欢物理。知道你看那本书的时候，表情不一样。知道你救人的时候，动作特别标准。知道……”

她顿了顿。

“知道你今天在想我。”

沈听溪愣住。

姜愈低头，声音闷闷的：

“小圆说你今天看着书傻笑了好几次。我想，应该是在想我吧。”

沈听溪看着她。

看着那个低着头、耳朵红着、嘴硬心软的人。

然后她笑了。

笑出了眼泪。

“姜愈，你真的……”

“是什么？”

沈听溪没回答。

她忽然凑过去，在姜愈脸上亲了一下。

姜愈僵住了。

整个人像被点了穴。

沈听溪退回来，看着她，笑得眉眼弯弯。

“这个是奖励。”

姜愈愣愣地看着她。

“奖励什么？”

“奖励你一直在看。”

姜愈的耳根红透了。

红到脖子。

沈听溪笑得不行。

她打开车门，下车。

走出两步，又回头。

“姜愈。”

姜愈还没回过神来：“……嗯？”

“明天见。”

沈听溪走进单元门。

姜愈坐在车里，愣了很久。

然后她慢慢抬起手，摸了摸被亲过的地方。

还在发烫。

那天晚上，姜愈发了一条朋友圈。

没有配图。

只有两个字：

“奖励。”

评论区：

队长：？？？什么奖励？

同事：你中彩票了？

小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沈听溪在下面评论：明天还有。

姜愈回复：真的？

沈听溪回复：真的。

姜愈看着这条回复，笑了。

笑得像个傻子。

城市的另一头，小圆捧着手机，在床上滚了五圈。

她在小本本上记下：

【第106天晚历史性时刻2.0！！！】

姐亲了姜警官！亲了！我虽然没看见但我从朋友圈推断出来了！姜警官说“奖励”，姐说“明天还有”！这不是亲了是什么！是亲了！

备注：我磕的CP，亲了。我真的可以退休了。

——但还是继续观察吧。

万一明天还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