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泰信君,阿斯加隆已经收到指令。冷冻氮准备中——”
地下的卵几乎倾巢破土,迎来了灼目的光。
被凤鸟拖拽摩擦带来的痛苦令仍在孵化中的新生命们哀嚎。
比留间弦人快被这声波攻击的头痛欲裂。他距离事故发生地极近——因为他已经进入了下水道,开始搜寻可能存在的生命体,还有布莱泽。
“啊……哈啊、哈……”
下水道的复杂气体吸进胸腔,配合刺耳的鸣叫,弦人单膝跪在下水道,死死握着钢筋,无法招架。
闭上眼的那一瞬,浮动的光粒子闪现在不远处。
无法确定是幻觉还是现实,但是他不能有任何迟疑。他向着黑暗前行,试图捕捉到任何的蛛丝马迹。
远处的污水之中,辉石保持着与旁边人蛹相同的沉寂。
此处的人蛹有些特别。它们与母体切断了唯一的联结,成为了独立的个体——也许是凤鸟早就意识到应该“狡兔三窟”,也许是因为……
“这些卵已经完全成熟了。”
比留间弦人用手机的微光贴着薄茧,茧丝中挤出了一张张血污的扭曲脸庞。那些浑浊的绿色混杂点点金色的瞳孔随着光的到来而纷纷看向这里,蛹动的身躯似乎要破茧而出。
弦人果断地熄灭了屏幕。
骚动停止了。
他只能以极其缓慢的步伐轻微挪动。
这群东西很诡异。在这附近的声音几乎都被吸收干净,不知道是不是弦人的心理作用,他总觉得这蛹里面都曾经是人类。
这么一想,又是头皮一阵发麻。
黑暗中他有时会不小心摸到温热的、柔软的、被丝丝缠绕的东西——那是蛹!他又要深吸一口气,把手拿回来,继续摸索。
越往里走,路越窄,整个下水道被堵得水泄不通。
刺鼻的气味令弦人几近晕厥。这味道太令人熟悉——当年他抢救横峰教授同辈的实验室时闻到过,这种实验室的专属味道令人骨头发颤。
……无法继续向前。
神经中枢发生了混乱,比留间弦人看到世界的一切都是白色的。不仅如此,他的视野还划过了一抹幽蓝。
布莱泽!
他下意识地伸手。
不对……
梦里出现的布莱泽是干枯的、黑色的。不对……
缩回的手上是无法掉落的黏着。
诶。
这是?血……?
“痛——好痛——!!!”
不属于人类的声波刺穿耳膜!模糊的发音令这份痛苦不可名状!
“人类!?”
瞬间清醒的比留间弦人与那张浮肿破相的脸四目相对!
那张脸虽然浮肿泡发,头皮完全脱落,但一双凸出的大眼随着比留间弦人的眼神而动,完全鲜活。
而在这样的环境里,看到曾经是人、现如今半死不活的异常生物,比留间弦人纵使再身经百战,说没有恐惧到汗毛倒竖根本不可能。
弦人的手上,还挂着这张脸刚覆着的茧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