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说这些有什么意思呢?”姜彧说。
“料到你会这样说了,”陈婉婉点了点头,“刚分手的时候,我挺恨你的,但是后来想明白了,我们俩性格根本就不合适。即使你当初没有对不起我,最后也不见得会走到一起。”
“那既然这样,以前的事情又何必再提呢。”姜彧说。
“我也不想提,”陈婉婉说,“我甚至希望所有的人都不要再提,尤其是那些冤枉我的人。”
“冤枉你的人?”姜彧想了想说,“你什么意思?”
陈婉婉看了姜彧一眼然后垂下了眼皮,微微扬了扬嘴角说:“去年五月十三号,有人、不知道从哪里找到了很多我们小时候一起拍的照片放在网上。高中毕业那天,你拉着我在学校操场接吻,有同学就从楼上拍了照片。那天网上有一篇很火的文章,就是用那张照片做的封面,文章说我们俩青梅竹马曾经多么美好,浏览量破了百万,十多万人点赞。那天有很多网友跑到我的微博私信给我,说觉得我们很般配,甚至希望我们能复合。”
“这个事情我知道,但是我可以跟你保证这件事情并不是我在炒作,我也没有给任何人主动提供给任何我们以前的照片。”姜彧说。
“五月十四号,第二天。有人从你的网络个人空间找到了你以前写的日记。说起来,那些内容连我都没有看过。我们是初一那年暑假在一起的,我们在一起八年,你却写了十年的日记。我最近把你写的那些日记都看了一遍......”陈婉婉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小。
“我自己都已经不看那些了。”姜彧说。
“我知道你曾经对我的爱都是真的,但是我还是不得不把你找过来,拜托你一件事情。”陈婉婉说,“我觉得你有义务澄清我们当年分手的真相,因为我不想再被任何人误会了。”
姜彧沉默了,因为他很清楚陈婉婉在说什么。眼前是他曾经深爱过甚至想要一生守护的人,也是他曾经深深伤害过的人。陈婉婉多么骄傲,从小到大最大的挫折莫过于他对她的背叛,现在又因为他受到别人的言语羞辱,他却什么都不敢说,什么都不敢做。一种深邃无力感,从姜彧的心底一点点的爬出来,这感觉就和当初他们分手的时候一模一样。
“你总是在我不需要你勇敢的时候特别勇敢,在我真正需要你的时候当缩头乌龟。”陈婉婉说,“姜彧,这么多年了,你居然还是这副样子。”
“对不起。”姜彧说。
“我手里有能够证明徐哲没有杀人的证据。”陈婉婉说。
姜彧愣住了,还来不及多想就听见陈婉婉说:“想要吗?”
“你为什么会有这种东西,你和这件事情真的没有关系吗?”姜彧问。
“没关系啊,”陈婉婉摇了摇头,“至于我为什么会有,你也不需要知道。我问你,你想救徐哲出来吗?”
“既然有,就拿出来给我看看吧。我想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证据。”姜彧说。
“只要把当年的事情说出来,让大家知道我们分手的真相,证据自然就会交到警方的手里。”陈婉婉说。
“你是在跟我谈条件?”姜彧很惊讶。
“我只是觉得你有向大家说明真相的义务。”陈婉婉说。
“不,”姜彧摇头,“你在拿徐哲的清白要挟我。难道我不把当年的事情说出来,你就要任由一个无辜的人去坐牢吗?”
“如果警方真的觉得他有罪,那也是警方的问题。”陈婉婉说。
“你怎么可以这么说。”姜彧没想到陈婉婉在明知徐哲无辜的前提之下,还能说出这么冰冷无情的话。
陈婉婉并不在乎姜彧对她所作所为的态度,她话锋一转,说:“付宏说过,你不肯承认自己做过对不起我的事情是因为在你的认知里,你就是觉得自己没有劈腿,因为从头到尾都不是你要主动和她在一起的,你是被牵着走,你只是没有反对,没有拒绝,你觉得自己很无辜。”
姜彧没想到陈婉婉会突然提到付宏,他忽然想起自己当初是怎么带着陈婉婉认识的蓝青、付宏、李一亭,怎么告诉他们自己有一个青梅竹马的女友,那时候他们都很羡慕他。他们是他的朋友,而陈婉婉总共不过只是见过他们几次而已。
姜彧深吸了一口气说:“这件事情我们都没有错,事情会发展成那样,也不是我所希望的。”
陈婉婉口中的她,是姜彧大学时的同班同学欧红。对姜彧来说,能认识欧红本来是一件很高兴的事情,那时候他没有想过,像欧红这样开朗热情,如同夏日阳光一样明媚的女生,会成为他心里的阴影。又或者,他心里的阴影其实是陈婉婉才对?姜彧使劲摇了摇头。
“你对于自己给别人造成的伤害还真是说的好听。”陈婉婉冷笑了一声说,“我本来也不想和你计较这种陈年旧事,但看到你这个样子,我觉得还是有必要让你正视一下自己的过去,正视你自己做过的事情。你或许会认为,我用徐哲的清白要挟你很无情,但如同你明知我们分手的真相,却依然看着别人污蔑我,造谣是我伤害,你也无动于衷。你觉得那些与你毫无关系,仿佛你自己从来不是故事的主角,只是别人命运的旁观者而已。”
“我并不是觉得自己没有对不起你,婉婉。”姜彧说,“但是我没有办法用道歉来表达,因为道歉的分量太轻了,即使我说了对不起,又有什么用呢?但是我真的不是故意要让事情变成那样,如果换成是你,站在我的角度,你一定能处理的比我更好吗?换成是别人,遇到和我一样的状况,就能避免什么都不发生吗?”
“那你就证明给我看吧,证明给我看你是诚心诚意的觉得抱歉,而不只是嘴上说说而已。”陈婉婉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