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寻岳笑了笑,把花醉州从旁边拉过来稍往前推了推:“内侍,她便是,不过现在已经查清了,都是误会,她也是被人冤枉的。”
冯知福那双绿豆眼转了转,瞧着俩人,被冤枉的?可据昨日来的消息,花醉州明明已经被打入牢狱了,这怎么反而说无罪了?莫非这肖寻岳已经发现了什么端倪?
“这……肖县令是真查明了?此女确实无辜?”
肖寻岳微微挑眉,似乎是好奇他为什么会这么问。
冯知福扯出笑,继续说:“哦,毕竟是给圣上办事儿的,什么情况也得问问清楚。”
肖寻岳点点头,表示理解:“她确实无辜。”
这下冯知福虽心急,但也不好再问,绿豆眼眨了眨,只得压下心底的疑问,点点头,起了身,身后那面巾男上前一步,弓着腰递出手里的盒子,一阵风过,帷帽被掀起一角,花醉州瞳孔猛的一缩,他脖子上,好像有一道细小的血痂!
难道是他!
如果昨晚的黑衣人是跟在冯知福身后的侍从,那么,真凶到底是冯知福,还是京城里的那位。
冯知福全然不知花醉州心里在想什么,打开那人手里的盒子,取出一封卷轴说“敕旨到。”
“你二人,还不快快接旨!”知福拿过一旁呈上的明黄卷轴,端起范抖了抖卷轴,高声道。
这圣旨来的突然,两人愣了愣,赶忙跪下,伸出双手做接旨状。
冯知福的脸色这才稍稍缓和,撑开敕旨,捏着嗓子宣旨:“门下:曲塘县丞宋津臣,克己奉公,德才兼备,任职期间曲塘政通人和,百业兴旺,然今却惨死,天不假年,朕深表涕零,特命曲塘县令肖寻岳三日之内,查明此案,缉拿真凶,以安民心!主者施行。永嘉十一年,六月乙酉。”
“县令,接旨吧。”知福挪着步子,把敕旨放在肖寻岳手心,临了还轻捏了两下他的小指。
“下官接旨!”肖寻岳看着手里的敕旨,心里直打鼓,这冯内侍临走为何要捏两下他的尾指,是何用意?
“敕旨既已送到,某便先行离开,回宫复命了。”知福说完,也不等人回答,转身带着一众宦官准备离开。
“恭送冯内侍。”
不行!还不能走。
她还没确定冯知福身边的人到底是不是那个黑衣人。
花醉州摸出一枚铜钱,手腕微动,打在那人膝弯,他反应倒是快,只不过花醉州的铜钱比他更快。
来不及闪躲,那人膝弯一软就要跪在地上。
花醉州瞅准时机冲上去,扶着他的胳膊:“哎呀贵人!你的腿没事吧!”
说着便要按向他的小腿,他今日穿了一身白,只要这条腿有血溢出,那就一定是他。
那人伸出手,拦住她的动作,嗓音暗哑,像是被人用刀划过了喉管:“无事。”
他想躲开,花醉州怎能如他意,顺势把手抽出,一股掌风打向他的帷帽,差点掉下来,那人迅速伸出手压在头上,宽大的袖袍将脸和脖子挡的严严实实。
这么慌张?绝对有猫腻,花醉州不动声色,后退半步:“贵人无事便好。”
冯知福听到身后的动静,回头瞪了那人一眼,真是个废物,平路还能摔一跤,他甩甩袖子,哼了一声,大步流星出了县衙。
肖寻岳上前站到花醉州身边,看着那一长队人离开的方向:“怎么,发现什么了?”
花醉州抱着胳膊,看到那片消失在拐角的衣角,笑了笑:“肖子商,关于昨晚的黑衣人,我有一个大胆的猜测。”
肖寻岳眯着眼:“阿醒是说,冯知福身边那个侍从?”
“聪明!我猜那个黑衣人,就是他。”
花醉州转过身,问道:“你知道他的身份吗?”
“他是冯知福的义子,其他的,我也不知道了。”
信息这么少,这么说来,还是个神秘的人,花醉州点点头,没再问。
转而用下巴指了指那份敕旨:“只是,三天时间,会不会太短了。”
肖寻岳垂眼看向那抹明黄色,神情坚定:“圣上既说,三日结案,那就必须结案。”
“肖寻岳,你明知道我担心的不是这个,和田玉,云中锦,哪一样是普通人家能弄到的,这位义子,不过是个帮凶。”
他们两个都心知肚明,这个案子不简单,如果真的只是冯知福,那还好说,就怕……涉及到的是皇族勋贵。
他本以为,这次宫里派人来只是问问,没想到居然下了圣旨,倒是比他想的更为棘手。
肖寻岳的手掩在身后,不住摩挲着刚刚被捏了两下的小指:“你先别担心,还有一个人我们没有问呢。”
“你是说曲择。”
“嗯,希望能从他嘴里撬出些什么,也许这案子还能有些转机,走吧,现在这个点,杜弋应该已经在带着人回来的路上了。”
花醉州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两天经历的事太多了,她现在总是忍不住多想。
肖寻岳回过头,问道:“怎么了?”
她迟疑一瞬,斟酌着该怎么说:“我在想,如果查到最后,发现凶手是你动不了的大人物,你会怎么做,是以卵击石,还是就此妥协。”
肖寻岳愣在原地,他还真没想过,但他既然决定查,那就终究要面对这个问题,如果以卵击石,下场必然是他死,可能还会死的很惨烈;但如果他选择妥协,或许还能往上升个一官半职。
听起来,选择妥协的话,似乎还不错。
“这个问题,我刚刚好像回答过你。”
他笑笑:“杀人偿命,天经地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