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醉州神情有一瞬怔愣,居然和肖寻岳说的一样,这玉佩当真是宋县丞的。
可是,师傅怎么可能害她。
“不过娘子问这做什么?”麻子问。
“这你不用管,你俩还知道什么?都跟我说说。”
两人对视一眼,麻子回道:“没有了,真的。”
“那这吴耳是因何而死?仵作验尸可有结果?”
“娘子,我们一直待在牢里,哪知道仵作说什么啊,不过大家都怀疑是连环凶杀。”
“莫非吴耳和宋县丞有什么关系?”
“哪儿能,八竿子打不着,吴耳就是个跛子偷儿,平日里和他邻居赵合一起,靠偷偷摸摸为生,百姓们都叫他俩‘曲塘两赖’,两个人都是牢房的常客,怎么可能和我们宋县丞有关。”
“既无关,那为什么要杀吴耳?莫非是吴耳知道些什么?所以要杀他灭口?”花醉州垂眸沉思着。
龅牙却不甚在意:“哼,要我说,估计就是凶手也看不惯这偷贼。”
花醉州还打算再套些话,就听见大牢门一响,听脚步声,约摸有三四个人。
“咔哒——”
一片沉寂中,花醉州坐在被重新上锁的牢房里,麻子和龅牙拿了钱,早就不知道躲哪咬去了。
花醉州朝门边一瞧,却见颜斐捂着屁股,一瘸一拐的被一个衙差押进来,连身上那张狂的气质都减弱了几分。
“这是……?”
怎么会被发现呢?以颜斐的身手,不应该啊?
“哼,这位女侠,你这小师侄,可是一点也不老实啊。”说完,那衙差把人往牢里一推,上锁转身就走。
“哼!”颜斐朝衙差离开的方向一哼,转头又苦着一张脸。
“师姑!”一被重新关押进牢房,颜斐哭丧着脸跑过来扒着铁栏,和花醉州诉苦。
“师姑!你是不知道那个县令有多气人!我不过是越了个狱,他居然让我受杖刑!整整二十杖!”
看颜斐卖惨,花醉州抱着臂,坐在地上一脸玩味的看着他:“哟,二十杖?”
颜斐懵懵的点点头:“对啊,二十杖。”
“哎,”花醉州摇摇头,理了理衣服,“颜斐,你可以啊,二十杖都没把你打的动弹不得?甚至还能跑着进来?”
颜斐:……
失策,真是失策。
一不小心就忘了掩饰,这下还怎么让师姑心甘情愿当打手。
花醉州起身缓步朝这边走来,颜斐心虚的眨眨眼,脚步不由往后一退。
“给我站那。”
颜斐浑身一激灵,站在原地不动了。
花醉州伸出手揪着颜斐耳朵:“我让你悄悄传话,你怎么搞的?啊?别跟我说是不小心被人发现的!”
“师姑师姑!手下留情啊!疼疼疼!”
颜斐五官皱在一起,师姑这手劲儿是越来越大了,耳朵都快给他扯下来了。
花醉州手一滞,看他神情不似作假,乍一松手,垂下臂轻轻摩挲着指尖。
颜斐撅着嘴,皱着八字眉,满脸委屈相:“哎呀师姑,我当时就躲在围墙之上,谁知道刚刚那个衙差一直跟在他身边,我又怕耽误事,就只好暴露了……”
花醉州笑了一声:“那你最开始跟我装,不会是想让我替你报仇吧?”
颜斐心虚的迅速瞟她一眼,发现花醉州正冷飕飕的盯着他,又赶忙垂下头来,点了点头。
花醉州看着他的头顶,这孩子打小就有根呆毛,怎么也顺不下去,说来也是自己的师侄,这般看着,她倒还真有些心软了。
语气不由也放软许多:“我让你给师傅送的信,送了吗?”
“送了送了!我先送的信才去拿包裹的。”
“那东西呢?”
颜斐四处瞧了瞧,才从怀里掏出木盒递给花醉州。
其实说木盒也不很准确,这盒子只有一寸高,一只手那么大,实在放不了什么东西,而且看着就古旧,若不是那天机锁,随便扔路上都不会有人捡的。
可问题是,颜斐没把玉佩给她。
“没了?”
“没了啊。”
没找到?怎么可能?可玉佩是她亲手放回去的,阿斐的秉性她清楚,这些大是大非他拎的清,不可能隐瞒她。
除非,是肖寻岳藏在另一个地方,看来,这个玉佩有大问题。
“罢了,话可给他传到了?”
她指的是肖寻岳。
颜斐忙不迭小鸡啄米:“传到了传到了!不过,他让我跟师姑你说,他明白你的意思了,一会儿会派人来接师姑,只是师姑你为何要见他?”
花醉州把木盒揣进怀里,缓声道:“为了赌一把。”
颜斐还来不及问,花醉州揪着他的袖子嘱咐道:“阿斐,一会儿若是我出了大牢,你也找个机会逃走,然后帮我办件事。”
“啊?师姑,我这,这怎么逃?”
“老办法。”
她指的是装病。
颜斐张大嘴,有些不可思议:“可这法子已经用过一遍了,它……”
不好使啊!
话卡在一半,牢房门又是一响。
“咔哒——”
只不过这次是一个人。
一见人,门口的衙差拱手行礼:“杜县尉。”
来人点点头,转头看向牢里的她:“花醉州,县令有请。”
这人负手而立,腰间佩刀,年轻却满是肃杀气。
“县令叫我?所为何事啊?”
杜弋冷着一张脸,声音也冷的像冬月冰渣:“县令不让说,去了你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