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太自信了！

不过最令竹续担心的事是另一件:编辑师们为什么心甘情愿为B181做事？

个人终端传来讯息，腕表震颤将竹续的思绪唤回现实。天色愈来愈晚，她这才发现原先熙熙攘攘的人流在她愣神的功夫变得稀疏。

是微月的消息，附赠一条后天赛事安排。

【微月:我刚刚把你的信息录进去了，不过我担心你那边同步不了赛事信息，就一块发给你了。】

啊，真细心。

把赛事安排浏览完一遍又一遍，竹续不可置信地睁大眼:

【10086:什么叫我们压轴？】

【微月:我也纳闷呢。刚才周和还嘲笑我，说什么运气，初赛第一个上，正式比赛倒数第二才上场。】

【微月:对了，季澜已经回来了。但是她好像很累，让她躺下休息她也不理我，反倒是周和那炮仗呼呼睡下了。我不确定季澜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你什么时候回来，看看她？】

【10086:别担心，她没事，不用管他们。】

说完又补了一条:

【10086:我马上回。】

竹续又看了一遍安排，排在倒数第一顺序的团体只有两个人，编辑师和被编辑人。

“盛谟与，蓝辛。”她小声念出那俩人的名字。不知怎的，前一个名字竹续越看越熟悉。

“盛谟与？”她敲敲脑壳，“我绝对知道这个人。”可究竟是从哪里听来的，她一时半会也想不起来。

不是她不愿意深入想下去，而是前方忽然传来骚动，打断了她接下来的思路。

“啊——”

凄厉惨叫声撕破B181的夜，引起还未回住所的人的注意。

竹续跟着他们循声前往，来到目的地后被眼前一幕震惊得说不出话。

惨叫的余音还在空气中震颤，像一把钝刀割刮耳膜。

人群围成半圆，竹续站在外围，透过缝隙看见一个B181人倒在地上。

他的机械臂从肘关节处被整齐切断，断口处裸露的线路噼啪闪着蓝色电弧，合金腿也扭曲成不正常的角度。

不像战斗损伤那种弯曲，更像是被某种巨大力量从内部拧成了麻花。

改造人不会轻易失去行动能力。竹续很清楚这一点——白天那两滴血的仇她还记着呢！

“让开让开！”几个穿着统一制式灰蓝色制服的人挤进人群，胸前别着同样的、由三道弧线交叠而成的徽章。

他们蹲下身检查伤者，其中一个抬头扫视围观群众，目光在竹续脸上停了一瞬。

但就那一瞬，竹续看清了他的眼睛。镂空的眼眶里，瞳孔是两块微型显示屏，正滚动着数据流。

“散了，都散了。”他挥手驱赶人群，“没什么好看的，死了个人而已。”

死了个人而已。

竹续往后退了两步，余光扫过伤者的脸。

艾也在头顶闷闷出声:“他身上有印记。”

“印记？”竹续小声追问:“什么印记？”

艾也从兜帽里飞出来，鸟喙轻碰竹续手掌。

后者心领神会地翻过来，看到掌心里有个由三道弧线交叠而成的印记——就跟那几名城防的一样！

艾也:“参赛人身上都有这个印记。”

竹续悄悄往四周看。果然，这群凑热闹的人里，有近四分之一手心里带着标记，她记得这些人的脸中午在餐厅出现过。

……

她没再多看，转身往住处走。艾也缩回兜帽，但露出半个脑袋:“竹续，那个人身上的伤……”

“不像是人能造成的。”竹续接过话头，声音压得很低，“机械臂断面太整齐了，应该是用了某种指令，让关节自行解体。而且合金腿的扭曲方向也不符合外力施压的力学规律。”

艾也沉默了一会儿:“有人远程操控了他的改造部件。”

竹续没回答。但她脑子里反复回放着那个画面:断口处闪烁的蓝色电弧，那是改造部件接收到冲突指令时才会出现的信号紊乱。

能对B181改造人下这种手的，只有一种存在。

——托马尼亚！

那个统辖整个B181的智能系统。如果真是它动的手……它为什么要对参赛者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