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总不能说“哎呀最可疑的就是我啦,你把我带走吧”巴拉巴拉。
从开始交流到现在,有一件事竹续尚不明白:“抓到ta有什么好处吗?”
“不是抓。”托马尼亚长官开口纠正,拇指无意识摩挲食指关节的小动作落在竹续眼底,“是‘谈判’。”
“你从贫民区来,比我更了解那里的联邦现状。不久前B181入侵带来暴乱,这是我们每个人的心头刺,而幻形师……通常被看作稀缺的战略武器。”
竹续:“……”有一句话她不知当讲不当讲,但看托马尼亚如此严肃就没开口说——难道他们会变成飞机大炮吗?
眼看时间不早了,维修斯降下悬浮椅,把做好的星云模型推给竹续后礼貌告别:“我该离开了。幻形师已不是秘密,所以您也不必担心我透露了机密。祝您今后一切顺利——”
她咬重后几个字:“非金小姐。”
*
缴完钱,竹续去病房接鸟。
然而。
“你说什么?”竹续一把拽住兽医的衣领,“你再说一遍我的鸟去哪了?”
兽医:“根据监控调查显示,煤球先生在伤好之后自行离开了。”
“自行离开?”竹续急了,“什么叫自行离开?我不是让你们看着它吗?这么大只鸟你说看丢就给我看丢了!”
“抱歉。”
“……”
反应过来后竹续骂自己蠢,“我跟一个机器人置什么气!”
她甩身离开。
当漫天飞雪堆满肩,竹续恍然回头,看到背后一长串的脚印,第一次切身感受到数码世界的冰冷。
外套兜一点都不保暖,要是煤球在这的话……
“真记仇。”竹续嗤道,“不就是给你喂了两顿过期营养膏嘛,还搞离家出走这一套。”
双手插在外兜,攥紧了新口味营养膏。
这幅样子,真的跟“它”很像。
【其实您没必要为一只来历不明的鸟儿而伤感,毕竟这个世界有太多未知,它也可能是潜在的危险之一】
竹续没好气地回怼:“你懂什么?跟你们数据说不明白。”
【好吧,我明白了,我确实不懂。但您似乎偏离主线了,您真的确定自己接下来要怎么做吗?】
这话还真把竹续问住了。
此时已接近晚上九点,她就这么漫无目的地在街上走了三个小时,循着于一晚上形成的肌肉记忆回到原来的房子。
看到诊疗室亮着灯,竹续还有些茫然——走前忘关了?
直到有个人把窗户推开,暗红长发在寒风中飘摇,她才想起这里已经不是她的住处了。
“……唉。”竹续自嘲一笑,掉头走前鬼使神差地看了眼楼上的人影。
那道身影足够挺拔,举手投足间均充斥着让人安心的稳重。
她不由得感慨道:“果真是被亲爹偏爱的孩子。”
第二档,身为革命领导人却被副官压一头导致竹续很不爽。
她曾看着游戏界面吐槽:“一个npc,待遇凭什么比我这个氪金玩家还高?内部皇子!”
那群人对维修斯·托马尼亚偏爱到,凡是有她在的场景立绘,精致度都提升了不止一个档次,而她在那副立绘中和别人站一块也不像一个图层的……
最令竹续印象深刻的一幕,是副官亲手把她押送到刑场后,款款离去的背影。
也是一个冬天,大雪纷飞。
托马尼亚一袭黑褐色军装,张扬的红发让她看上去像雪天盛放的红梅。
那时她也像在模型店里一样,侧过脸时眼神中带着怜悯。
……
“队长,您在看什么?”属下放下箱子,捶捶酸痛的腰。
闻言,维修斯依旧没有收回视线,看着窗外的女孩逐渐远去。
她说:“看一个无家可归的人。”
属下顺着她的目光往外看,心情颇为复杂:“队长,就算这个任务再紧,我们也没必要花60000奇居买间老破小吧?更何况……原房主不诚实,我都查过了,联邦压根就没有叫‘非金’的公民。”
“她也真够大胆的,都知道您的身份了还撒谎。我们要查真假还不是轻而易举吗?……万一弄巧成拙,她可是要被当成间谍关进大牢的。”
“没关系。”维修斯关上窗,“生活在这里,又是加急出售,肯定是很缺钱才这么做的。至于信用问题……她是故意的。”
“啊?”
维修斯没再继续接话。
但她知道,那位以假名相充的“非金”小姐,是故意这么做的。
这一点,她无比笃定。
*
顶着满身雪被寒风吹了四个多小时,竹续半个身子冻得没了知觉。
竹续抱着双臂胡乱踢雪,“无家可归,又冷又——啧,我这成卖火柴的小女孩了。”不过她倒是真想拿点火柴以“古董”的名义卖出去,多少肯定能挣点。
前方隐约能看见光亮。
竹续朝光源奔去,到地儿一看是个垃圾站。
这个世界很少厨余垃圾,里面堆的都是铁皮、钢铁和各种金属零件。她甚至还看见了报废的小型载客星舰。
为了躲雪,她向里走,试图找到木棍之类的来一场“钻木取火”。
“呵呵。”竹续干笑,“钻木取火……我在赛博世界钻木取火?还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有人经过,窸窸窣窣,空洞的眼神流露出一丝真心实意的嫌弃:
“这人有病。”
竹续:“……”哦。
前脚她刚迈进废品站,后脚个人系统就和计算机完成融合。
本来是想找到能生火的物件,却不料两者结合后的产物找到了更有价值的东西——
【前方2米,三点钟方向,存在少量燃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