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七点，姜宁准时起床。

她没有像上辈子那样，因为失眠而精神萎靡，而是迅速洗漱、化妆、换衣服。镜子里的女人，眼神清明，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这一世，她要活得清醒。

姜宁刚出小区大门，就看到一辆黑色的宾利停在路边。

车窗缓缓降下，露出沈听澜的脸。

"上车。"他说。

姜宁停下脚步，看着他："沈总，我们已经分手了，没必要再联系了吧？"

沈听澜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击——那是他焦虑时的习惯。

"顺路。"他说，"你公司在我投资公司的楼下，我可以送你一程。"

姜宁想起上辈子的自己，分手后还会因为沈听澜的"顺路"而窃喜，以为他还在乎她。但后来才知道，沈听澜只是想确认她过得好不好，确认她是否真的死心了。

多么讽刺。

"不用了，谢谢。"姜宁转身走向地铁站，"我坐地铁更方便。"

"姜宁！"沈听澜叫住她。

姜宁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你...你还在生我的气吗？"沈听澜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

姜宁的心中掀起巨浪。

他真的也记得。

如果他不记得，为什么要问她"还在生我的气吗"？上辈子的分手，姜宁哭着跑掉，根本没有机会生气。

这种小心翼翼的语气，根本不是上辈子那个冷酷果断的沈听澜会有的。

但姜宁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说："不生气。既然分手了，就各自安好。"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走了。

沈听澜坐在车里，看着姜宁的背影消失在地铁口的方向。他的手指紧紧握着方向盘，指节泛白。

她不记得。

沈听澜几乎可以确定这一点。

如果姜宁记得，她绝不会这么平静。她会质问他为什么分手，会哭着问他为什么选择林曼，会愤怒地指责他的自私。

但她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平静地接受分手，甚至说出了"各自安好"这样的话。

沈听澜的心中涌起一股巨大的失落。

她不记得。

她不知道上辈子的悲剧，不知道他是多么后悔，不知道他是多么想弥补。

但他又不能说出真相。

如果他说自己记得，姜宁会相信吗？还是会以为他疯了？

沈听澜深吸一口气，启动车子，向公司驶去。

无论如何，这一世，他绝不会放手。

姜宁来到公司，刚坐下，就看到林曼走了过来。

"姜宁，你的方案做完了吗？"林曼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挑衅。

"做完了。"姜宁把电脑转过去，"您看看。"

林曼翻着PPT，眉头越皱越紧。

姜宁的方案比昨天更加完善，数据更加详实，创意更加突出。这根本不是她那个"重新做一个方案"的命令能做出来的东西。

"你..."林曼脸色难看，"你确定这是你做的？"

"当然。"姜宁平静地说，"我熬夜修改了。"

林曼咬了咬牙，说："行了，把方案发给我，我看看能不能用。"

"好的。"姜宁微笑着说。

林曼拿着方案离开后，姜宁打开了微信。

她点开许子阳的对话框——上辈子的渣男"未婚夫"，在她最脆弱的时候劈腿了她最好的朋友。

【许子阳：宝宝，今晚有空吗？我想请你吃饭。】

姜宁看着这条消息，冷笑。

上辈子的她，因为跟沈听澜分手后极度脆弱，被许子阳的温柔体贴打动，很快就跟他在一起了。但后来才知道，许子阳不过是想利用她的职场资源上位。

这一世，她不会再上当。

姜宁回复道：【不好意思，今晚要加班。】

【许子阳：那明天呢？】

姜宁想了想，回复：【明天再说吧，最近工作很忙。】

她没有直接拒绝许子阳，因为现在的她还没有足够的实力跟许子阳撕破脸。上辈子的她就是因为太冲动，被许子阳利用舆论打压，最后身败名裂。

这一世，她会用更聪明的方式对付他。

中午，姜宁在公司楼下的餐厅吃饭。

她刚坐下，就看到沈听澜走了进来。

他今天穿着深灰色的西装，整个人显得更加挺拔。餐厅里不少女性员工都在偷偷看他。

沈听澜的目光在餐厅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姜宁身上。

他径直走到姜宁对面，坐下。

"介意我坐这里吗？"他问。

姜宁抬头看他，"沈总，这里有很多空位，您非要坐我这里吗？"

沈听澜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刚好看到你，就过来了。对了，你今天开会怎么样？林曼那个方案..."

姜宁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沈听澜怎么知道林曼的事？

她从来没跟沈听澜说过林曼的名字，更没说过林曼是她的上司。

除非...

除非他也记得。

姜宁压下心中的巨浪，装作惊讶地说："你怎么知道林总监的名字？"

沈听澜愣了一下，很快镇定下来："我看过你们公司的官网，你是创意部的策划，林曼是创意总监，这很正常吧？"

姜宁看着他，沈听澜的表情看起来很自然，但他的眼神里分明有一丝紧张。

他在试探她。

试探她是否记得林曼的事情，试探她是否记得前世。

姜宁笑了笑，说："原来如此，我还以为你有超能力呢。"

沈听澜松了一口气，"我哪有超能力。对了，你昨天说林曼否定了你的方案？"

"嗯。"姜宁点点头，"她觉得怀旧风格太老套。"

"其实我觉得怀旧风格挺好的。"沈听澜说，"有时候，人们需要回忆来治愈自己。"

姜宁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人们需要回忆来治愈自己"——这句话，是上辈子沈听澜在她墓碑前说的。

他现在居然说了出来。

沈听澜到底是什么意思？是试探，还是暗示？

姜宁看着他，沈听澜的眼神真诚而温柔，但她能感觉到，他在极力克制着什么。

"沈总，您说得对。"姜宁微笑着说，"不过在职场上，创意总监的意见就是圣旨，我只能听她的。"

"如果你觉得林曼对你不公平，可以告诉我。"沈听澜说，"我可以帮你。"

姜宁的心中一暖，但很快又冷了下来。

上辈子的沈听澜也说过这样的话，说如果她在职场上遇到困难，可以告诉他。但当他知道林曼是沈家的联姻对象后，就再也没有说过这样的话。

这一世的沈听澜，会是真的想帮她，还是只是为了试探她？

"不用了，谢谢。"姜宁婉拒，"我能应付。"

"姜宁。"沈听澜突然开口，"我..."

就在这时，姜宁的手机响了。

"不好意思，我先接个电话。"姜宁接起电话，"喂？"

"姜宁，你快回来！林曼说你的方案抄袭，要开除你！"电话里传来同事小雅焦急的声音。

姜宁皱了皱眉，"什么？抄袭？"

"她拿出一份去年的方案，说跟你的方案几乎一样！现在全公司的人都在议论，说你抄袭别人的方案！"

姜宁的心中涌起一股怒火。

这是林曼的手段——上辈子，林曼也用过这一招，抢走她的方案，然后反咬一口说她抄袭。

但上辈子的姜宁，只会哭，只会解释，最后还是被公司开除。

这一世，她不会。

"我马上回去。"姜宁挂了电话。

"发生什么事了？"沈听澜问。

"没什么，公司的事。"姜宁站起身，"我先回去了。"

"我送你。"沈听澜站起来。

"不用了，谢谢。"姜宁转身就走。

沈听澜看着她的背影，犹豫了一下，还是跟了上去。

姜宁回到公司，会议室里已经坐满了人。

林曼坐在主位上，一脸得意。她手里拿着两份方案，一份是姜宁的，一份是去年另一个员工的。

"大家看看，这两份方案几乎一模一样！"林曼把两份方案放在桌上，"姜宁，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姜宁冷冷地看着她，"林总监，您说我的方案抄袭，有什么证据吗？"

"证据？这两份方案就是证据！"林曼指着方案，"除了几个字不一样，其他都一样！这不是抄袭是什么？"

会议室里响起窃窃私语。

"姜宁居然抄袭？"

"没想到她是这种人..."

"太恶心了吧？"

姜宁看着这些人，心中冷笑。

上辈子的她，也是这样被这些人议论、嘲讽、排挤。

但这一世，她不会忍气吞声。

"林总监，您说我的方案抄袭去年的方案，但您有没有注意到，这两份方案的创作时间？"姜宁问。

林曼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我的方案是昨天开始做的，而去年那份方案是去年做的。"姜宁说，"如果您觉得我的方案抄袭，可以对比一下创作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