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她怀孕了,”
安禾开口说道,想到自己当时看到的塞拉菲娜微微隆起的腹部,语气变得有些怅然,她做不到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一个鲜活的生命在自己面前流失掉,尽管孩子的母亲并不无辜。
两人四目相对,安禾看着塔尔顿格外淡定,不说话只静静看着她的模样,气氛一时变得尴尬起来。
“额......您知道?”
“知道,” 塔尔顿微微点了下头,语气很平淡,“塞拉菲娜身边那个男仆,大概率是她肚子里孩子的父亲。”
安禾:“......???”
迎着安禾震惊的眼神,他仔细回忆道:“埃文斯里·塞拉菲娜和她那位丈夫结婚时,两人应该只认识了不到一个月的时间,”
塔尔顿还记得当初受邀参加了那场极尽奢华的结婚宴会,“只是当时的晚宴上,塞拉菲娜的肚子看起来可绝对不止只有一个月大。不过,我猜除了她的丈夫,恐怕不会有人太在意她肚子里的孩子究竟是谁的。”
他冲安禾笑了下,毫不在意地跟安禾分享埃文斯里家族的这桩秘辛丑闻。
“那位埃文斯里子爵想必是许诺了让人无法拒绝的好处,才能让一个成熟男性丝毫不介意自己的妻子在自己眼皮底下跟别的男仆偷情。”
安禾:“......”
她刚刚是不是吃到了一个惊天大瓜?
安禾瞅了一眼塔尔顿,又看了一眼,见男人揭秘了塞拉菲娜孩子的父亲身份后就不再开口,心里不由得叹了口气,知道她刚刚的求情大概率是没戏了。
安禾不再多说,默默端起面前被塔尔顿吃的一干二净的餐盘。
“那么我就先退下了,大人。”
就在她行礼准备离开时,塔尔顿却突然出声叫住了她。
“卡琳娜,”
然后问了一个让她有些猝不及防的问题。
“我一直很想知道,你到底是怎样看待我的?”
安禾被问得有些发蒙,她怎么看?她沉默了两秒,用尽量挑不出错的语气回道:““我一直...都很尊敬您,您的智慧和涵养令人敬服,您的气度和决断让人瞩目,我一直都很感激能够侍奉在您身侧...”
“真话,”
塔尔顿显然不吃这套,直接打断了她的马屁:“不要用这种话来敷衍我,我要听的是你的真心话。”
安禾:“......”
“我想不会是什么太好的评价,对吗?”
面对安禾沉默的态度,塔尔顿忍不住自嘲一笑,对方的反应在他的意料之内。
但他还是忍不住叹了口气,对安禾替人求情的事很有些困解,塔尔顿用手按了下自己的眉心,大概是因为生病让人的情绪变得敏感,他此刻脸上有些无法掩饰的疲惫。
“只是我无法理解,不论我对别人做了什么,至少对你...我始终珍重爱护,你能告诉我,为什么你愿意替一个和你毫不相干的人求情,却对我的情感总是下意识选择忽视,难道——仅仅是因为对方看起来更像是弱势的一方吗?”
“若是我告诉你,我之所以对塞拉菲娜下这么重的手,是因为她的父亲最先招惹了我,我只是在进行必要的反击,你信吗?”
塔尔顿看着安禾看过来的目光,“是她的父亲贪婪无厌,妄想从我的手里分一杯羹,用了下作手段收卖了我的人,想要暗中对付我不成,反落了个惨败的下场,如今他和他的女儿变成这般情景,也是自食恶果。”
听到塔尔顿这样的说辞,安禾很是诧异,这和外界在传的版本并不一样,甚至按照他的说法,处于争议旋涡中的主人角色甚至要对调。
“但是...但是就算是这样......”
安禾皱起眉。
“就算是这样,我也不该做得如此过分,对吗?”
塔尔顿接过了她的话,尽管安禾没有说完,他但也明白其意。
安禾咬住了唇瓣内侧的软肉,没有吭声,但也没去反驳,因为她确确实实是这么想的。
说她天真也好,说她是圣母也罢,她就是不能去适应这个世界存在的、似乎默认的某种潜规则,人命是不值钱的,无论是男人、女人、孩子、或是什么平民、贵族,她看到的各种谋害、争斗、算计不休不止,不在乎别人的性命,甚至就连自己的命似乎也没那么重要。以眼还眼,以牙还牙,所有的争斗冲突总是要见血才肯罢休。
看着安禾纠结的神色,塔尔顿没有再说下去,他话题一转,突然提起了他的母亲,阿德莱德夫人。
“母亲去世之后的那几年,我过得有些艰难,”
他靠在身后厚实的深蓝色鹅绒垫上,迎着看过来的目光继续说道:“一个失去双亲的孤儿固然令人心生怜悯,但是,如果那个孩子还继承了一笔丰厚的遗产,那么所有望过来的目光就变了。”
“我的母亲很聪明,所有跟她打过交道的人都这么说,”
回忆起自己年少时被人护在羽翼下的时光,塔尔顿微微叹了口气,“可惜她遇到了我的父亲,也可惜,她还没来得及教会我如何自立,就离我而去了。”
“那段时间,我过的很不好,非常不好。”他看着安禾说道:“没有人会愿意听从一个孩子的命令,所有人都有自己的私心,在我真正彻底掌握阿利斯泰尔家族权柄之前,我的处境一直都算不上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