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遥许用过了水的罗帕擦了擦褚青台染血的下巴。
湿润的水意淡化了这血色,褚青台乖乖坐在榻上,微微仰起头任由她擦拭。
“吓到你了?”他轻声道,眼尾下垂,握住姜遥许的手腕。
姜遥许淡淡开口,“我没那般脆弱,也没那么不经吓。”
她这话也没别的意思,偏生叫褚青台听去,反倒让他想起什么来。
他轻轻挑眉,促狭道:“是,小娘子胆大得很。”
“连吃人的恶鬼都不怕,又怎会怕这种臭虫,”褚青台笑了笑。
姜遥许多看了他一眼,终于,她想起从前在青平村发生的一桩糗事。
她望进他坦荡清明的眼底,“恶鬼实则也不吃人,有何可怕。”
褚青台故作高深道,“卿卿怎么知晓他不吃人?”
“至少,我与恶鬼相伴多年,也未见他吃我,”姜遥许平静道。
他哼笑一声,眉眼弯弯,“那你可要小心点,这般相信他,小心哪天半夜被吞了也傻傻地不知道,还像现在这样……”
褚青台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逗她,“像现在这样……傻乐。”
俏皮话说过了,就轮到褚青台来折腾人了。
“小娘子,帮我换换衣裳,可以吗?”褚青台无辜笑着。
姜遥许眨了眨眼睛,“怎么?没力气穿衣服了?’
他面不改色,“嗯,踹完人没力气了,手都抬不起来了。”
踹完人跟手没有力气有何干系。
姜遥许睁着一双明润的双眸,眸中清影晃晃,将眼前人不怀好意的心思尽数映照出来。
想折腾人?谁折腾人谁还未必。
她拾起一旁换洗的衣物,抬到褚青台跟前,随便比划了一下。
毕竟是褚青台没安好心在前,她也没客气,在他身上好一通瞎鼓捣。
于是,褚青台从最初的得意,到察觉到不对劲,脸色几经变化,泼了染料似的,五彩斑斓,十分精彩。
他垂下眉,也好悬没被她折腾得够呛。
褚青台咬咬牙,忍了又忍,最后硬是从喉间挤出一道无可奈何的闷笑。
他一把握住姜遥许的手,神色不虞,他咬牙切齿,“小娘子,你故意的吧,故意折腾我?”
他的忍受力一贯不错,但那也耐不住姜遥许的一双手。
关键是还到处乱碰,也不给个痛快,就只知道可劲折腾人。
他算是被她弄怕了。
褚青台终于是知道何为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他垂下的眼角微红,染上晕红的湿润,墨瞳湿漉漉的,“我怕了你了,你行行好,给我个痛快,行不行?”
姜遥许这厢还在捏着这系带,闻言也还是慢条斯理地帮他系上腰带,甚至还抽空奇怪地抬头看了他看他。
褚青台终于被她这无辜的眼神惹出几分火气来了。
好在姜遥许终于给他穿好衣服。
她注意到他那想要冒火的眼神,轻描淡写地安慰一句,“不是穿好了吗?不要如此急躁,多些耐心,别急。”
耐心?
褚青台扯了扯唇角,皮笑肉不笑,”哦?”
“照卿卿的意思,我还没什么耐心了?”
见他不再动鬼心思,姜遥许也就顺其自然地收了手,她从榻边起身,轻轻拍了拍他的脑袋。
“嗯,”她没看他,语气稍显敷衍,拍完后便又收回了手,转身搜寻腰封。
褚青台笑了,目光落在背对着他的那只窄细的腰。
姜遥许指尖刚刚触及到软榻上的那块腰封,下一瞬,熟悉的失重感再度传来,指尖轻轻擦过光滑细腻的布料,整个人半悬在他的腰侧。
她面色平静,驾轻就熟地搂住他的脖颈,窝在他怀里。
抬头,眼神冷清,吐出的话语也很是清泠,“做什么?”
“你这样,衣服会散开。”
“散了便散了。”
褚青台顶着一张昳丽的脸,眉宇轻狂疏懒,交叠错倚的里衫衣襟凌乱微敞,他不予理会,继续笑盈盈地一手托起她的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