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晚晴还没开口，温如玉已经忍不住了：“我们是哪儿冒出来的？我是她亲生母亲！是你当年把她拐走的！”

“拐走？”周永年的眉头皱起来，“妈，您这话我就不爱听了。我和晚晴是自由恋爱，您问问她自己，我强迫过她吗？”

“你别叫我——”

“妈。”孟晚晴开口了，声音很轻。

温如玉住了嘴。

孟晚晴看着周永年，慢慢地说：“我当初离家，是我不对。我爸不同意我们在一起，我一气之下写了封信就走了。我以为……”她顿了顿，“我以为我选的是对的。”

周永年立刻接话：“晚晴，我没有怪你的意思。我只是——我只是没想到你家里是这样的。你从来没跟我说过。”

“说什么？说我们家请得起保镖？说了你就不骗她了？”孟致远忍不住开口，“那这栋别墅是怎么回事？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周永年把这几个警卫认作了保镖，他们当然也不会纠正。

“我骗她什么了？我对她好不好她自己心里清楚。”周永年梗着脖子，“我最近工作压力有点大，不想让她担心，就问朋友借了这套别墅暂住几天，谁知道……”

“等等。”一个声音忽然打断了他。

苏醒从旁边走过来，看着周永年：“你说你不想让她有担心，所以瞒着她？”

周永年看向她，眼神警惕：“你是谁？”

“我叫苏醒。”她说，“上周三晚上，城西老街巷子那家火锅店，你记得吗？”

周永年的瞳孔微微一缩。

“你和几个朋友吃饭，”苏醒继续说，“聊了很多。聊你怎么转移婚后资产，怎么用两部手机骗老婆，怎么让她以为你每个月就一两万工资。聊你老婆有多好骗，多容易满足……”

周永年的脸色变了。

“你胡说八道什么？”

“我是不是胡说，你心里清楚。”苏醒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一段录音。

周永年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

“……第一条，也是最关键的——资产别放自己名下。我那几个公司，早几年就转出去了。找一个信得过的兄弟，让他当法人……”

“……她在家当了十几年家庭主妇了，一点积蓄都没有，怎么敢离婚？”

“……她现在住的房子，早就换了，但写的不是我名。我跟她说，这房子是老板赏我住的。她还怪不好意思的，说这样多不好……”

客厅里安静得能听见针落地的声音。

孟晚晴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那些话像一把把刀子，一刀一刀扎在她心上。

“太乖了，反而没意思。”

原来是这样。

原来那些捏肩捶背，那些捂手暖脚，那些扛着儿子满屋转的笑声，在他眼里不过是演戏而已。

周永年的脸色彻底变了。他没想到那天火锅店里随口吹的牛，居然被人录了音。

“晚晴，你听我说——”他往前挣了一步，“那是酒话！男人喝酒吹牛你还不懂吗？我怎么可能那么做？我——”

“那这套别墅呢？”苏醒打断他，“那位借你别墅的朋友，自己住在哪？”能被周永年当作“白手套”的所谓朋友，肯定没他混得好。凭对方真实的经济实力，买得买不起这套别墅，一查便知。

周永年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话来。

孟晚晴慢慢站起来。

她走向周永年，每一步都很慢。

周永年看着她，第一次在她脸上看到一种陌生的表情——不是愤怒，不是悲伤，是一种……空。

“晚晴……”他的声音发抖了，“我知道我错了，我跟你认错，我改，我以后什么都听你的，你别……”

“承泽刚才，”孟晚晴开口了，声音很轻，“把外婆给的玉镯放在你手里。他什么都不知道，他只知道你做错了事情。”

周永年的手一颤，那只玉镯差点掉下去。

“他才七岁，”孟晚晴说，“他不知道他爸爸是什么人。”

她顿了顿，眼泪终于掉下来。

“我也不知道。”

周永年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孟晚晴转过身，不再看他。

“把他带走吧，”她说，“我不想再看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