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门的瞬间,所有人都听见了楼上传来的一些声音。
女人的笑声。男人的低语。还有一些不该被外人听见的动静。
孟晚晴的脚步顿住了。
温如玉一把扶住她,脸色铁青。孟怀礼的脸色也沉了下来,他往前站了一步,挡在姐姐和侄女前面。
阿玄面色尴尬的停住了脚步。
孟致远没停,直接冲上楼,一脚踹开卧室的门。
房间里,周永年正和一个年轻女人滚在一起。床单凌乱,衣服扔了一地,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奢靡的气味。
门被踹开的声音太响,那女人尖叫一声,抓过被子裹住自己。周永年也吓了一跳,下意识骂了一句,但当他看清门口站着的人时,整个人愣住了。
“晚……晚晴?”
他的声音里没有愧疚,只有慌张与意外——像是没想到她会出现在这里。
然后他看见了晚晴身后那些人。
不认识的中年男子和中年女子,一个气质雍容的老太太,以及一个三十出头的青年,还有一个陌生的年轻女人,以及……以及那个被青年牵着的小男孩。
周承泽睁大眼睛看着床上那个男人,又看看旁边那个裹着被子的女人,小声问:“爸爸,你们在干什么呀?”
房间里安静了一秒。
那安静像一把刀,精准地扎进每个人的心口。
孟晚晴晃了晃。
眼前的一切太荒唐了,荒唐得像一场梦——那个在家里的时候,每天晚上都会给她打洗脚水的男人,那个一边抱怨她手凉一边把她手塞进自己怀里捂着的男人,那个每次“出差”回来都会带礼物——哪怕只是一条十几块的丝巾、一盒车站买的糕点——还非要看着她当场拆开、问她喜不喜欢的男人……
半个月前他还蹲在地上给承泽修玩具车,修了半天没修好,承泽急得直哭,他就把儿子扛在肩上满屋子转,说“爸爸明天给你买个新的,比这个好一百倍”。承泽破涕为笑,搂着他的脖子喊“爸爸最好”。
他”出差“前的那个晚上,还给她揉过肩膀。她那天颈椎病犯了,疼得睡不着,他就坐在床边,一下一下地按,按了快一个小时,她迷迷糊糊睡过去之前,还听见他轻声说:“等我回来,带你去把那家按摩店的卡办了。”
昨天他还发视频,说在国外的酒店里,想她和承泽了。
视频里的背景是阳台,外面是陌生的街景,他穿着那件她给他买的格子衬衫,笑着说好想她,还得再过十几天才能回来。
她当时还心疼他,说出差那么久多辛苦,让他注意身体。
……
可现在,他就在这里。
在一栋她从来不知道的别墅里,在一张她从没见过的床上,赤条条的搂着一个她从没见过的女人。
那个女人的口红蹭在他脖子上,刺眼的红。而她的儿子,正用那双干净的眼睛看着这一切。
孟晚晴忽然想起,他每次“出差”回来,身上总有一股若有若无的香水味。他说是坐飞机旁边座的女士喷的,太浓了,熏了一路。她当时还笑他,说你这鼻子真灵,我怎么闻不到。
她闻不到。
因为她从来没想过要怀疑他。
“晚晴,你听我解释——”周永年终于反应过来,伸手去抓衣服。
但孟晚晴已经听不见了。
她的眼前一黑,整个人软了下去。
“晚晴!”温如玉一把扶住女儿,但孟晚晴已经失去了意识。
周永年手忙脚乱地套上裤子,那女人裹着被子缩在床头,不敢吭声。门被踹开的那一瞬间,他的脑子是懵的——但在看清门口那群人之后,懵变成了警觉。
一群陌生人。
有老有少,有男有女,穿戴不俗,身后还站着几个腰板挺直、眼神锐利的——保镖?
他的目光扫过,最后落在孟晚晴脸上。
脑子飞快地转起来。
什么情况?这些人是谁?为什么闯进他家?晚晴怎么会在这儿?她昏过去了——好,昏过去了好。昏过去了他就不用立刻面对她,可以先对付这些陌生人。
“你们什么人?!”他的声音拔高,带着愤怒和警惕,“私闯民宅知道是什么罪吗?我报警了啊!”
他一边说一边往床头摸手机,同时给那女人使了个眼色。那女人会意,缩在被子里开始小声啜泣,营造受害者的氛围。
孟怀礼沉着脸正要开口,孟晚晴忽然动了一下。
“唔……”
温如玉连忙低头:“晚晴?晚晴!”
孟晚晴缓缓睁开眼睛,意识还没完全清醒,就被眼前的景象重新冲击——二叔、奶奶、母亲、堂弟,还有那个陌生的年轻女人,以及……以及床上那个刚刚穿好裤子的男人。
她想起来了。
“晚晴。”孟怀礼的声音低沉,“能走吗?我们先下去。”
孟晚晴点点头,被母亲扶着站起身。她看向周永年,周永年也正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丝心虚,但不多。
“他们……”她开口,声音沙哑,“他们是我家人。我妈,我二叔,我奶奶,我堂弟。”
周永年的脑子“嗡”地一下。
家人?
她不是孤儿吗?当初在一起的时候,她说家里没人了,就剩她自己,所以才义无反顾跟他走。现在怎么冒出来一大家子?甚至连保镖都有?
他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话,孟晚晴已经转身往外走。温如玉扶着她,孟致远狠狠瞪了他一眼,跟着出去。
周永年被两个警卫押着,踉踉跄跄地下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