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斟酌了一下措辞：“这段时间你给局里提供了不少线索，古玩市场那个骗子，二手车行那个案子，今天这个……”

他顿了顿，“局里一致认为，你的观察力非常敏锐，微表情分析的能力也是我们稀缺的。所以想问你，愿不愿意成为我们的特聘J员？”

苏醒愣了一下：“特聘J员？要坐班吗？”

她心里却在这一瞬间转过了许多念头。

今天的直播影响太大了，大到动了某些人的利益，大到有人在网上雇水军往她身上泼脏水，甚至能直接影响平台封号。□□这个时候抛出橄榄枝，何尝不是想给她一个官方的背书，为她撑一撑腰？

另外还有一点，从□□主动打电话提醒她，到他出现在现场，都说明刑侦队已经决定接下这个事。并不存在她的加入会给他们带来额外麻烦的说法。这一点，反倒让苏醒对刑侦队，对□□，多了几分好感。

至于她自己？

说实在的，她并不怕那些网络上的脏水，也不怕那些暗地里的利益。修行千年，什么风浪没见过？但少点麻烦，总是好的。

她的时间宝贵——要恢复修为，要寻找秋秋丢失的那一魂。实在不该浪费在应付应付跳梁小丑的事情上。

多个官方的身份，以后行事确实方便很多。

前提是自己不被束缚住。

□□笑了：“不用。就是挂个名，有案子的时候可能需要你帮忙看看，平时你该干嘛干嘛。”

他顿了顿，半开玩笑地补了一句，“再说了，你两次直播接触到的刑事案件，不比我们在局里接触的少。今天这个工人家属不就是从直播间找来的？”

苏醒想了想，心里有了决断。

不用坐班，不影响直播，那就还是自由的。而且……

她看向□□，这个沉默寡言却一直在做事的中年男人。

“行，”她点点头，语气比刚才真诚了几分，“那就麻烦李队了。”

□□眼睛一亮，伸出手：“欢迎加入。”

苏醒握了握他的手，笑了笑。

这一握，是各取所需，也是一份心照不宣的善意。

救援持续了整整一夜。

苏醒一直守在现场，没有走。

她看着一具又一具遗体被挖出来——十三个。十三条人命，没了。

她也看着一个又一个活着的工人被救出来——八个。第八个被抬出来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

陈姐的丈夫是第七个被挖出来的。他的腿被砸断了，人昏迷着，但还有呼吸。

十三个死的，八个活的。

如果没有那瓶水，这八个里面至少还得死一半。

但现在，他们一定都能活下来了。

等一切尘埃落定，苏醒才突然想起一件事。

刚来的时候，她在远处看见的那座山——那条蜿蜒起伏的山脊，那头尾分明的走势，那微微隆起的龙珠位置。

隧道工程正好从龙腰处穿过去。

龙脉被断，未必即刻招致大灾，却会影响一方长久的气运。

她抬起头，看向那座山。

天色已经大亮，朝阳从山后升起，给整座山镀上一层金色。

但苏醒看见的，不是金色。

是隐隐的灰败之气。

那是一条正在死去的龙脉。

她想了想，转身朝山坡走去。

“苏醒？”□□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去哪儿？”

“爬山，”她头也不回，“刚才爬了一半，还没爬完。”

□□愣了一下：“现在爬？你一晚上没睡……”

“睡不着，”苏醒说，“李队你先忙，我自己转转。”

她没有等□□回答，转身寻了一处起点，手脚并用，开始往山上爬。

这一爬，就是三个多小时。

月亮从东边升到头顶，又从头顶开始西斜。苏醒爬过荆棘丛生的山坡，爬过碎石嶙峋的峭壁，爬过根本没有路的野林子。

衣服被划破了好几道口子，手上脸上全是细小的伤口，但她没有停。

那股若有若无的灵气波动，一直在前面引着她。

终于，在翻过最后一道山梁后，她看见了。

一片死寂的山坳。

这是一处小龙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