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醒点点头，又问：“你住的楼一共几层？楼道有灯吗？”
“一共七层，我在四楼，电梯需要刷卡，外人上不来。楼道灯是声控的，平时有人走过就会亮。”
“你听到脚步声的时候，楼道灯亮了吗？”
小方愣了一下，回想了几秒：“没……没亮。所以我才觉得邪门——有人走路的话，灯应该亮才对。”
“对哦，声控灯为什么不亮？”
“这也太诡异了吧！”
“细思极恐！！”
苏醒的唇角微微弯了一点。
她又问：“你那个摄像头，拍到的画面清楚吗？能不能看清那个人站着的时候在干什么？”
小方摇摇头：“就站着，一动不动的，背对着镜头。”
“他站了多久？”
“大概三四分钟吧。然后就走了——就是那种，走几步停一下，走几步停一下。”
苏醒点点头。
她沉默了几秒。
弹幕开始有些变化。
“等等，我怎么觉得……”
“主播问的这些，好像是知道些什么？”
有人开始注意到苏醒的表情。
“你们看主播”
“主播笑了”
“她笑什么？？这种时候笑得出来？？？”
苏醒确实在笑。
不是那种害怕的苦笑，而是那种——看穿一切的、笃定的笑。
她看着屏幕，声音不紧不慢：
“小方，你信我吗？”
小方用力点头：“信！苏醒老师我信你！”
“那我告诉你——”
苏醒顿了顿。
整个直播间都屏住了呼吸。
“你没有撞鬼。”
小方愣住了。
弹幕愣住了。
整个直播间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什……什么？”小方一脸懵，“那那些声音、那些光、那个黑衣人——”
苏醒的唇角弯起来，弯得很明显：“你现在报J。就说月山公墓最里面那排，靠山脚的位置，有人聚众D博。”
“？？？？？？？”
“什么意思？？？”
“主播你在说什么啊！！！”
“哦我知道了！主播可能觉得是有人在搞事情，但是报J说灵异事件肯定不行，故意把他说成是D博。”
“所以到底是谁在那里恶作剧阿？我什么要把我们小方吓成这样？”
苏醒见小方还是有些将信将疑，便没有再过多解释，只是让她先别挂直播，等J笛声响起后，跟着过去看看。
小方犹豫了一下，但想想确实——如果今天不搞清楚，晚上可能还是睡不着。她深吸一口气，最终还是决定出门去看。
小方一路开着直播，靠唠嗑壮胆。
“家人们你们别走啊，我一个人走夜路真的害怕……”
“没事姐妹，我们两万多人陪着你呢！”
“弹幕护体！弹幕护体！”
“看到J车灯了没？就在前面！”
小方举着手机，远远就看见了公墓入口处闪烁的红蓝J灯。几辆J车停在那里，车灯把周围照得通亮。几个J察正押着人往车上送，那些人低着头，有的还在嘟嘟囔囔地辩解着什么。
小方的脚步加快了一点，但又不敢靠太近。她站在J戒线外，踮着脚往里看。
一个中年J官正在做笔录，抬头看见她，愣了一下：“你是？”
“我……我是住附近的，”小方指了指公墓里面，“我就是……就是报J的人。”
J官打量了她一眼，表情有点微妙：“你报的J？说公墓里有人聚众D博？”
小方点点头。
J官笑了笑：“我们刚开始还以为是谁大半夜没睡醒报假J，谁会在公墓D博？结果过来一看——好家伙，七八个人，摆了两桌，正上头呢。”
他比划了一下：“一桌在推牌九，桌面上全是一沓一沓的现金，百元钞为主，码得跟小砖头似的。另一桌玩十三道，每个人面前堆着少说两三万，中间那位的筹码盒里少说有二十万。还有几个站边上押外围的，手里攥着现金等着下注。我们进去的时候，正赶上有人推庄，桌面上现金堆成一座小山，保守估计也得有大几十万。”
他指了指一个被押上车的灰衣男人：“那个，看见没？上个月他因为欠D债被人追到家里，他爹知道后活活气死了，人刚埋进这个公墓。结果这小子倒好，来公墓里开D了，说是‘陪老爷子解闷’。”
小方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们在这儿多久了？”半晌，她问。
“据交代，大概半个多月前开始的。”
小方心里咯噔一下——半个多月前，不就是她第一次听到公墓有动静的时间吗？
她忍不住问：“那他们晚上……是不是会用那种发绿光的手电筒？还会发出那种呜呜的声音？”
J官挑眉：“你怎么知道？我们收缴的时候，确实看到几个劣质手电筒，光偏绿，应该是故意选择这种灯光来迷惑可能存在的路人的。至于声音——他们在墓地里搭了棚子，风声穿过墓碑和棚布，确实挺瘆人的。他们自己也说，刚开始还有人被吓到过，后来习惯了。”
小方站在原地，脑子里乱哄哄的。
原来那些绿光和呜咽声，都是这群人搞出来的？
她忽然想起那个黑衣人，那个转过来了还是后脑勺的怪物。她急忙问：“那有没有一个穿黑衣服的？就是那种……转过来了还是后脑勺的？”
J官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你说的是那个放风的吧？就是那个灰衣服的同伙，他有个特别邪门的头套，戴上以后正面看起来是后脑勺。他说是在网上买的，专门用来吓人的。刚才我们抓他的时候他还戴着呢，被我一把扯下来了。”
他朝J车那边努了努嘴：“喏，就那个，现在老实了。”
小方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正好看见一个穿着黑色连帽卫衣的男人被押进车里。他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微微侧过头，朝这边看了一眼——普普通通的一张脸，眼睛里却带着一丝无所谓的神色。
小方心里五味杂陈。
害怕了半个多月的东西，原来就这？